燃料轉型，影響遠不止船舶本身
根據北外灘國際航運論壇公布的數據，上海港2026年綠色甲醇加注量接近4萬噸。2025年保稅液化天然氣（LNG）加注量達77.1萬立方公尺。同時，柴油占上海貨櫃碼頭能源使用量的比重，已從2015年的47%降至2025年底的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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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顯示，減少航運排放正同時改變多個產業。船舶需要不同的引擎與燃料槽；港口需要電力連接、儲存設施，以及能安全轉運新型燃料的設備。能源供應商需要願意採購較潔淨燃料的客戶，船員則需要接受相關操作訓練。
這項轉變也攸關人們日常購買的商品。全球逾八成貿易量透過海運，包括家用品、電子產品與汽車零件。運送這些貨物的船舶一旦改變，服務國際貿易的工廠、港口與能源網絡也會受到影響。
在各國政府持續協商全球規則之際，上海提供了轉型如何落實的實例。國際海事組織（IMO）於2025年4月批准《淨零框架》草案，但2025年10月的一場會議休會一年，使正式採納延後。船舶與港口設施的投資，則在協商尚未完成之際持續進行。
全球目標的實際要求
IMO於2023年7月通過2023年減排策略。策略呼籲國際航運排放應盡快達到峰值，並於2050年前後實現淨零，同時考量各國國情差異。
策略也訂下較近期的檢核目標。以2008年為基準，年度溫室氣體排放量應於2030年至少減少20%，並以減少30%為目標；至2040年，應至少減少70%，並以減少80%為目標。
另有兩項2030年目標衡量不同面向。平均碳強度應較2008年降低至少40%，也就是每單位運輸工作所排放的二氧化碳減少，例如將一噸貨物運送一定距離所產生的排放。零排放或近零排放的技術、燃料或能源來源，應至少供應國際航運能源的5%，並以10%為目標。
總排放量衡量的是產業對氣候的整體影響；碳強度則衡量貨物運輸效率。因此，隨著貿易量變化，航運業必須同時提升營運效率並採用較潔淨能源。
時程如何改變
上海海事局在2023年7月的說明中，記錄了這項策略背後的協商過程。美國、英國與加拿大曾提議，到2030年減排36%、2040年減排96%；歐盟則分別提議減排29%與83%。
最終採納的檢核目標較寬鬆，結合了最低減排幅度與更高的期望目標。上海海事局的說明也提到，原計畫於2025年採納措施，並於2027年生效。之後的延期改變了這項時程。
- 2018年：IMO通過初步策略，目標是到2050年將年度溫室氣體排放量較2008年減少至少50%。
- 2023年7月：IMO海洋環境保護委員會通過修訂版策略，並訂下於2050年前後實現淨零的目標。
- 2025年4月：委員會批准《淨零框架》草案，供流通並進入正式採納程序。
- 2025年10月14日至17日：特別委員會會議休會一年，採納協商延至2026年。
- 2030年與2040年：策略中的排放檢核目標仍是衡量進展的基準。
IMO表示，框架通常會在採納後16個月生效。因此，實際生效日期取決於法律程序何時完成。
燃料規則草案如何運作
IMO的《淨零框架》常見問題說明兩項相互關聯的措施：全球燃料標準，以及為溫室氣體排放定價的機制。兩者將使船東在財務考量上，逐步轉向較潔淨的能源。
草案適用於總噸位超過5,000的遠洋船舶。總噸位是衡量船舶封閉空間容積的指標。這些船舶占全球航運排放量逾85%。官員也在討論，未來是否將總噸位介於400至5,000的船舶納入規範。
每艘納管船舶都必須每年申報燃料的溫室氣體強度。超過適用上限的船舶，必須透過規定的盈餘單位或向IMO淨零基金付款，抵銷其合規赤字。表現優於指定門檻的船舶，可保留或轉讓盈餘單位；符合資格的零排放或近零排放技術，也可能獲得財務獎勵。
基金將用於支持潔淨航運、基礎設施、研究、訓練，以及協助開發中國家轉型。草案也規劃設置數位登錄系統，追蹤計算結果與合規單位。各國政府將透過對本國註冊船舶的管理責任，以及對進港外國船舶的檢查，執行相關規則。
正式採納條約修正案，須獲出席並投票的相關條約締約方三分之二支持。IMO列出的適用《防止船舶污染國際公約》（MARPOL）議定書締約方共有108個，按噸位計占全球商船船隊逾97%。
為何燃料的生產方式很重要
草案規則衡量燃料從開採或生產、運輸到船上使用的整個生命週期排放。這種方法稱為「從油井到船舶尾流」（well-to-wake），涵蓋二氧化碳及其他溫室氣體，包括甲烷與氧化亞氮，並以二氧化碳當量這項共同單位表示。
因此，除了引擎燃燒的燃料，燃料的生產方式也很重要。製造燃料所用的電力、加工過程的排放，以及供應鏈各環節的損耗，都會納入計算。依據框架規定，獲認可的永續燃料認證機制將獨立查證排放與永續性資訊。
IMO提出的零排放或近零排放燃料與技術一般門檻，是每兆焦耳能源不超過19.0克二氧化碳當量。IMO列出的目前平均值為93.3克，門檻約比平均值低八成。
相同的核算原則，也將港口供電與其氣候表現連結起來。再生能源電力可提升船舶接用岸電的效益。至於替代燃料，經查證的生產紀錄也會成為供應商服務的一部分，與可靠供應同樣重要。
上海同步發展岸電與新型燃料服務
中國港口協會會長顧金山表示，目前全國逾九成港口、長江經濟帶逾98%的港口已設置岸電設施。到港船舶使用岸電的規模自2020年以來增加四倍，並有一條連接重慶與上海的航運走廊。
岸電讓停泊中的船舶使用陸上電力，不必運轉船上的燃油發電機。這能減少船舶停港期間的燃料消耗及相關廢氣排放。遠洋航行則需要進一步調整推進系統、燃料供應與營運效率。
上海貨櫃碼頭本身的能源使用也有所轉變。柴油占比從47%降至13%，代表十年間減少34個百分點，反映能源使用轉向電力及其他能源來源。
在中國2021年至2025年的規劃期間，上海成為少數能透過船對船轉運，同時供應保稅LNG與綠色甲醇的港口之一。「加注」是航運業供應燃料的用語；透過供應船轉運燃料，為港口服務船舶增添一種方式。
論壇數據顯示，2026年綠色甲醇加注量接近4萬噸，保稅LNG交付量則預測將超過2025年的77.1萬立方公尺。這為燃料供應商、儲存設施營運商、設備製造商及安全服務業者帶來業務，也使港口本身受益。
綠色航運走廊連結航程兩端
上海正與洛杉磯、長灘、漢堡及墨爾本合作推動綠色航運走廊。這些合作旨在協調特定貿易航線上的船舶、燃料供應、港口基礎設施與服務。
上海、洛杉磯與長灘航運走廊的合作成果，於2025年北外灘論壇發布。2026年，上海與漢堡提出發展目標及路線圖，也與墨爾本提出實施計畫大綱。
船東若要選用新燃料，必須確信船舶營運所到之處都能取得燃料。沿航線協調港口與供應商，可讓船舶及燃料基礎設施投資採用共同的營運計畫。
洛杉磯港執行長吉恩・塞羅卡（Gene Seroka）指出，相關貿易規模相當龐大。論壇公布的數據顯示，洛杉磯港第三季吞吐量接近300萬個20呎標準貨櫃單位（TEU），這是衡量貨櫃運量的標準單位。中國占該港業務逾四成，規模超過第二大貿易夥伴的兩倍。
塞羅卡也表示，若上海與洛杉磯之間航行船舶的排放減少10%，減排量將相當於洛杉磯港一整年的污染排放。他的比較說明，航運走廊的工作不只涉及兩座港口內運作的設備。
船廠同時面臨多種燃料選擇
上海海事大學黨委書記曹榮瑞表示，全球船隊中可使用替代燃料的船舶占比，從2018年初的2.9%升至2026年的9.7%，增加6.8個百分點，增幅超過三倍。
造船業正因應多種能源選擇，包括LNG、甲醇、氨、氫與電池。不同燃料需要不同的引擎、燃料槽、管線、通風與安全配置。設計人員必須考量船舶在哪裡加注燃料，以及船員如何操作與維護設備。
中遠海運發展總經理王坤輝表示，公司自有船隊與在手訂單合計有逾100艘採用雙燃料系統的船舶，載重噸達1,400萬噸。載重噸衡量船舶的載運能力，包括貨物、燃料與補給品。公司的燃料選擇包括甲醇與LNG。
對船廠與設備製造商而言，競爭重點日益包括整合推進系統、提升能源效率及提供維護服務。曹榮瑞將更廣泛的挑戰形容為連結技術、規則、服務與人才。船舶離開船廠後，燃料供應與相容的認證安排便成為實際營運需求。
既有船舶與工作者也需要投資
丹麥海事局局長布萊恩・米克爾森（Brian Mikkelsen）提到一艘2009年建造的散裝貨船。經評估其營運情況與技術選項，並改善能源效率後，該船每年節省1,806噸燃料，約為過往耗油量的17.5%，每年可省下約100萬美元燃料費，尚未計入合規效益。
這個案例顯示，既有船舶的船東也有其他減排途徑。在較潔淨燃料供應逐步發展的同時，改善航速與航線規劃、升級設備及優化營運管理，都能降低燃料需求。IMO也指出，更妥善協調抵港時間，可減少船舶在港外等待、引擎持續運轉的數小時或數天。
投資也必須涵蓋工作者與較不富裕的航運經濟體。賴比瑞亞海事局局長兼執行長內托・扎扎爾・利赫（Neto Zarzar Lighe）強調，需要可負擔的融資、技術協助與訓練，並投資加注設施、能源系統及海事供應鏈。
勞氏船級社（Lloyd's Register）行銷長菲莉帕・查爾頓（Philippa Charlton）指出，支援性基礎設施、安全操作程序及更扎實的引擎維護技能同樣不可或缺。隨著燃料與設備改變，海上與岸上的工作者都需要更新知識。
IMO目前的支援計畫包括GreenVoyage2050、GHG-SMART、CARES，以及全球海事技術合作中心網絡。IMO策略要求各國政府評估新措施時，考量運輸成本、糧食安全與市場准入，並特別關注小島嶼發展中國家及低度開發國家。
上海的經驗呈現了這些需求如何交織：船舶需要燃料，港口需要基礎設施，兩者都需要受過訓練的人員。下一階段取決於能否將這些投資與經查證的潔淨能源接軌，並完成全球規則的制定。
重點整理
- 上海2026年綠色甲醇加注量接近4萬噸；2025年保稅LNG加注量為77.1萬立方公尺。
- 上海貨櫃碼頭的柴油能源使用占比，從2015年的47%降至2025年底的13%。
- IMO策略目標是在2050年前後實現國際航運排放淨零，並訂下2030年與2040年的減排檢核目標。
- 《淨零框架》草案結合燃料標準與排放定價；原定2025年10月進行的採納協商延至2026年。
- 燃料認證、港口服務協調、船舶效率與工作者訓練，是讓潔淨航運可靠運作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