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用棕櫚油運輸路線，企業否認說法受到檢視
內部會計紀錄、法庭證詞，以及沿印尼馬哈坎河運送的棕櫚油，已成為最新指控的核心。指控稱，在新加坡上市的 First Resources 隱瞞與遭控清除數千公頃森林的企業之間的業務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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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行動網絡（RAN）表示，紀錄將 First Resources、Kalimantan Agro Sejahtera（KAS）集團和 FAP Agri 的多家公司列為「關係人」。該組織的調查也追查到，這些公司的棕櫚原油經由東加里曼丹共用的運輸與儲存設施流通。東加里曼丹位於婆羅洲的印尼一側。
RAN 在其調查公告中指出，2021年1月至2026年5月期間，方氏集團被指控制的特許經營區內，森林砍伐面積超過9,800公頃。這份日期為10月29日的公告也指出，2021年1月至2026年9月期間，集團旗下公司獲得約12億美元的信貸。
由億萬富豪方氏家族掌控、監督超過27萬公頃油棕園的 First Resources，否認存在所稱的整合關係。公司表示營運合法，並否認曾與調查人員點名的印尼供應商協調或混合棕櫚原油供應鏈。FAP Agri 也反駁多項關鍵指控。KAS 未回覆置評請求。
追蹤棕櫚油從工廠到河流的流向
RAN 調查人員追蹤運送棕櫚原油的卡車和駁船。棕櫚原油是從採收的油棕果實榨取、尚未精煉的油品。調查人員記錄到，KAS 工廠的貨物經過馬哈坎河一處 First Resources 的集散設施，並與 First Resources 及 FAP Agri 的棕櫚油一同運送。
集散設施會先收集並儲存棕櫚油，再以較大批量運往下游。RAN 表示，來自三個集團的油品似乎曾在當地混合，之後運往供應國際市場的沿海煉油廠。調查期間受訪的員工也描述了這些企業之間的關聯。
對買家而言，運輸路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貨物的環境紀錄取決於供應棕櫚油的種植園。當多家生產商的油品進入共用儲存設施時，買家若只核對最終銷售文件上的公司名稱，仍無法完整掌握油品來源。
First Resources 的客戶包括嘉吉（Cargill）及其他大型食品加工與貿易業者。RAN 已向貿易商和全球品牌提出正式申訴，要求調查並暫停向更廣泛的集團範圍採購。這些申訴是要求採取行動；調查公告並未公布買家因此做出的決定。
會計檔案與員工關聯使爭議升高
根據 RAN 說法，日期為2024年4月的內部會計檔案，似乎將 First Resources、KAS 和 FAP Agri 旗下多家公司列為關係人。在會計上，這個詞一般指透過所有權、控制權或影響力彼此有所關聯的企業或個人。調查人員認為這項紀錄很重要，因為 First Resources 過去曾公開否認與 KAS 有商業關聯。
KAS 於2022年提起的訴訟紀錄，則增添了另一項證據。RAN 表示，訴訟中的員工證詞稱，KAS 棕櫚油經常運往 First Resources 的營運據點。
環境調查署（EIA）及其印尼合作夥伴 Kaoem Telapak，在《企業關聯調查》中檢視企業、人員與商業往來。他們指出，一名 KAS 旗下公司的監事也被描述為 FAP Agri 的商務主管，另有文件記錄兩個集團旗下企業間的交易。
First Resources 向 EIA 表示，KAS 既不是 First Resources 的子公司、關聯公司或關係人，也不是其利害關係人。公司並表示，未向 KAS 購買棕櫚油產品，也未與其進行其他交易。FAP Agri 則反駁 EIA 對人事與交易證據的解讀，稱商業往來並不能證明存在企業控制關係。
這場爭議涉及所有權，也涉及日常業務安排。調查人員正追問：對外宣稱彼此獨立的公司，是否共享足夠多的管理、交易與物流安排，以致其營運應納入同一套永續承諾的範圍。
不同特許經營區均出現森林流失
調查中提及的衛星分析顯示，2021年至2026年間，歸因於 KAS 和 FAP Agri 的森林砍伐面積超過9,300公頃。RAN 公告則提出較廣泛的數字，指2021年1月至2026年5月期間，方氏集團被認定控制的特許經營區內，森林砍伐面積超過9,800公頃。
這些統計涵蓋的特許經營區範圍與時間各有不同。RAN 記錄到，受砍伐影響的棲地中有瀕危的東灰長臂猿，將企業爭議與林中動物的生存處境連結起來。
相較於據報的營運規模，KAS 的公開資訊不多。調查人員引用的企業徵才與訓練資訊顯示，該公司約有7萬公頃土地、6座棕櫚油廠和約1.5萬名員工。其所有權架構可追溯至在英屬維京群島註冊的公司，而最終受益於這些企業的人士並未公開揭露。
先前的調查發現也延伸至婆羅洲以外。Kaoem Telapak 與 EIA 於2025年8月7日發布的《家族內情》指控，一家與 Ciliandry Anky Abadi（CAA）關係密切的公司，自2022年以來已在巴布亞清除超過6,000公頃森林。
該報告指出，First Resources、FAP Agri 和 CAA 均被指與方氏家族有關聯。報告也提及與原住民族及地方社群長期衝突，以及未取得完整許可便進行營運的指控。巴布亞的數字與最新森林砍伐統計所涉地點及期間不同。
認證處分未釐清所有權指控
First Resources 於2015年承諾停止供應鏈中的森林砍伐。企業紀錄顯示，此後其超過半數的種植園取得永續棕櫚油圓桌會議（RSPO）認證。RSPO 是自願性組織，為會員制定環境與社會要求。
RSPO 認證具有商業重要性，因為客戶和貸款方會據此評估企業的環境承諾。First Resources 也以新加坡交易所上市公司的身分發布永續發展報告，但該報告未經獨立第三方審查。
2021年提出的一項 RSPO 申訴，指控 First Resources 控制其他企業集團。KAS 過去使用的名稱 New Borneo Agri 於2024年被納入申訴。EIA 表示，案件於2025年結案，First Resources 因未完整揭露與 FAP Agri 的關係而遭暫停資格三個月。
裁定並未要求 First Resources 將 KAS 視為同一集團的一部分。RAN 資深研究員 Alex Helan 質疑案件處理方式，認為裁定未充分處理與森林砍伐相關的棕櫚油疑似透過共用供應路線流通一事。
對認證機構而言，實務上的問題在於如何界定企業範圍。若承諾只涵蓋正式列為子公司的企業，其他相關營運可能不在其約束範圍內。EIA 和 RAN 希望除了正式股權結構之外，也能更全面檢視管理、融資、採購與物流安排。
南索龍的一筆出售案再受質疑
EIA 和 Kaoem Telapak 也檢視了南索龍的兩處特許經營區 PT PMP 和 PT PPM。First Resources 收購後又將其出售。原始報導將出售日期列為2025年。目前這兩處特許經營區由 PT HAM 持有。
調查人員表示，PT HAM 和與 First Resources 有關聯的航運公司 PT BMS，最終受益所有人相同，都是在英屬維京群島註冊的 Zarvex Global Ltd。最終受益所有人是所有權鏈最末端、最終擁有企業或從中受益的人。
這項共同所有權關聯促使 EIA 要求更完整說明這筆出售及相關企業。EIA 森林倡議人士 Ben Melling 表示，調查結果令人質疑，這次移轉是否真正讓相關資產與原企業完全分離。
Melling 說明該組織為何不只檢視個別公司的登記名稱：
這攸關問責。如果企業背後與其他正在砍伐森林的公司存在重大關聯，就不能只根據正式掛在其名下企業的環境紀錄來評斷。
EIA 和 Kaoem Telapak 要求 First Resources 與 FAP Agri 揭露與 KAS 過去及現在的關係，包括人員配置、交易、物流和融資安排。
First Resources 說明火災應對措施
First Resources 也因印尼的火災與霾害受到檢視。公司在日期為2026年10月16日的最新火災回應聲明中表示，與聖嬰現象相關的持續乾燥天候加劇區域火災活動，受影響最嚴重的是其西加里曼丹特許經營區。
這份由公司秘書 Victor Lai Kuan Loong 簽署的聲明表示，現場查核發現，附近許多熱點起火於公司營運範圍之外。部分火勢後來蔓延至公司管理區域，企業團隊則設法控制火勢。First Resources 也表示，近幾週西加里曼丹的熱點數量大幅下降，且大多集中在其未營運的地區。
公司表示，其零焚燒政策適用於土地整備及未來的重新種植作業，並搭配每日衛星監測、無人機、地面巡邏、受訓消防人員和相關設備。至於現有的泥炭地種植園，公司表示團隊會監測水位、降雨量和土壤含水量。泥炭是富含部分分解植物材料的土壤，乾燥時更容易起火。
PT Kayung Agro Lestari（PT KALE）於2025年5月透過收購 PT Austindo Nusantara Jaya 納入集團。First Resources 表示，PT KALE 沒有重新種植計畫。公司並指出，保育區的火災不易撲滅，因為當地可能交通不便且水源有限。
First Resources 承認，能見度不佳和空氣品質惡化干擾營運，但表示預期不會對營運或財務造成重大影響。其火災聲明著重於預防、應變和種植園管理，而最新調查則聚焦企業關係及交易棕櫚油的來源。
多年申訴後，買家與銀行也面臨行動要求
這些指控歷經十多年，透過企業申訴、調查及公司回應逐步發展。主要時間點如下：
- 2015年：First Resources 承諾停止供應鏈中的森林砍伐。
- 2021年：RSPO 申訴質疑該公司涉嫌控制其他企業集團。
- 2022年：KAS 提起訴訟，員工證詞後來被引為存在運輸關聯的證據。
- 2024年：New Borneo Agri 被納入 RSPO 申訴；First Resources 否認與 KAS 有商業關聯。
- 2025年：RSPO 案件結案，First Resources 因未完整揭露與 FAP Agri 的關係而遭暫停資格三個月。EIA 和 Kaoem Telapak 於8月7日發布《家族內情》。
- 2026年10月：First Resources 發布最新火災回應，RAN 隨後於10月29日公布新調查結果。
RAN 估計的12億美元信貸，也讓銀行與大宗商品買家一同捲入爭議。該組織表示，融資來源包括多家大型亞洲銀行，而這些銀行的政策原意是避免支持助長森林砍伐的客戶。
棕櫚油買家普遍採用 NDPE 承諾，即不砍伐森林、不在泥炭地開發、不進行剝削。若要落實這些承諾，就必須沿著貿易商、儲存設施和加工廠追溯棕櫚油，直到種植油棕果實的園區。
RAN 資深企業倡議專員 Pete Cooper 表示，買家需要獨立查核森林砍伐情況及供應商揭露的資訊：
如果供應商隱瞞棕櫚油的來源，買家就不能相信其『零砍伐』承諾。
RAN 要求在調查完成前，暫停向更廣泛的集團範圍採購。EIA 和 Kaoem Telapak 則呼籲，暫停與 KAS 之間已確認的採購、貿易及其他業務往來，直到相關問題獲得答覆。公告並未訂定回覆期限，也未說明何時會做出新的認證決定。
重點摘要
- RAN 指控，會計紀錄與共用棕櫚油物流顯示，First Resources、KAS 和 FAP Agri 的關聯比對外承認的更密切。
- RAN 指出，2021年1月至2026年5月期間，方氏集團被認定控制的特許經營區內，森林砍伐面積超過9,800公頃。
- First Resources 否認供應鏈有所整合；FAP Agri 反駁多項關鍵調查結果，KAS 則未回覆。
- RSPO 申訴於2025年結案；First Resources 因未完整揭露與 FAP Agri 的關係而遭暫停資格三個月。
- EIA 和 Kaoem Telapak 要求更完整揭露企業關係；環保團體則敦促買家暫停特定業務往來。
- First Resources 表示禁止焚燒、設有火災監測與應變系統，並預期火災與霾害不會造成重大財務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