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判決出現在法院文件中
南韓最高法院公布首份法官對人工智慧相關錯誤法律引註的調查，發現審理民事、家事及行政案件的法官中，有 196 人曾遇過引用不存在的判例，佔回答該問題者的 80.7%。部分法院文件還包含偽造判決，刻意仿照最高法院的真實裁判。
這項調查於 10 月 6 日至 16 日進行，並於 11 月 2 日公布，共收到全國各級法院 360 名法官的回覆。調查也發現，律師及自行訴訟者都曾提交含有錯誤法律引註的文件。
最高法院的行政機關法院行政處計畫與法務部及其他機關討論修訂《民事訴訟法》和《刑事訴訟法》。討論內容將涉及對不實提交資料處以罰鍰及採取其他處置的法律依據。
法官普遍支持採取行動：91.7% 認為有必要採取制度性措施，其中 64.8% 認為非常必要。法院行政處表示，查核錯誤引註會占用法官和對造當事人的時間、增加費用，也可能延誤人民獲得及時審判的權利。
調查數據呈現的問題
最常見的問題是引述不存在的判決。法官也遇過引述真實裁判、但內容遭到竄改或判決意旨遭到曲解的情況。法律判例是先前法院作出的裁判，訴訟當事人援引判例，以支持法律應如何適用的主張。
調查允許受訪者複選錯誤引註的類型。民事、家事及行政案件法官的調查結果如下：
- 196 名法官（80.7%）曾遇過引述不存在的判例。
- 159 名法官（65.4%）曾遇過不實描述判例的情況。
- 41 名法官（16.9%）曾遇過不實或不存在的法律及法規。
- 10 名法官（4.1%）曾遇過不實或不存在的學術論文及其他出版品。
各項百分比以各調查問題的作答人數為分母；整體調查共有 360 名法官參與。法官可回報多種錯誤，因此各類別彼此重疊。
回報曾遇過不存在判例的法官，比遇過不實描述判例者多 37 人，分別為 196 人與 159 人。這些結果顯示，查核工作包含兩個環節：確認所引判決是否存在，並閱讀判決，確認其內容是否支持當事人的主張。
錯誤引註如何出現在文件中
法官表示，有些提交文件是由 AI 生成，內容仿照最高法院判決的格式。另有文件提出不熟悉的法律主張，並附上搜尋不到的最高法院案號。
案號通常能協助讀者找到特定訴訟程序或判決。如果引用的案號查無結果，法官或對造當事人就必須額外花時間，試圖找出主張背後所指的裁判。
有些文件引用真實判決，卻竄改法院的裁判內容，或以偏離判決意旨的方式援引裁判。只查核案號無法解決這類問題，讀者還必須比對文件中的主張與判決原文。
其他提交文件則包含與 AI 工具對話的文字，或涉及訴訟策略的內容。這些段落讓法官能直接看出文件曾使用 AI 協助準備。
這項調查檢視了 AI「幻覺」引發的疑慮。所謂 AI 幻覺，是指 AI 將錯誤資訊說得彷彿屬實。在法院文件中，捏造的案件可能看似可信，因為它搭配了常見的法律用語、案號及判決格式。
律師與當事人都曾提交錯誤資料
法官被問及是誰提交了不實判例或其他錯誤資料時，有 164 人（佔該題作答者的 69.5%）指出是當事人本人。另有 136 名法官（57.6%）指出是以代理人或辯護人身分出庭的律師。
164 人這項數據，指曾遇過訴訟當事人提交錯誤引註的法官。在整份調查中，法官回報的是他們在訴訟程序中收到錯誤資料的經驗。
這些作答類別彼此重疊，因為法官可能同時遇過自行訴訟者和律師提交錯誤引註。這些數據統計的是回報此類經驗的法官；調查重點在於法官接觸到問題的情況，而非統計所有有錯誤的文件。
律師涉入其中，使擬議中的查證義務格外重要。由專業人士代理，原本就代表客戶的主張會先經過受過法律訓練的人，再提交法院。然而，超過半數回答該題的法官，曾遇過律師提交錯誤資料。
自行訴訟者面臨不同的實際挑戰。他們必須在沒有律師協助的情況下準備主張並回應對造。法院行政處警告，這些訴訟當事人可能尤其難以辨識並質疑捏造的判決，或對真實判決的誤導性描述。
誰要為查核虛構案件付出代價？
法院行政處表示，錯誤引註可能把額外工作轉嫁給對造。收到引用陌生判例的文件後，對造可能必須搜尋該判例、查核引述內容，並準備說明錯誤之處的回應。
因此，錯誤引註造成的成本可能不只限於出現錯誤的那份文件。委任律師的一方可能需要投入更多法律工作；沒有律師的人則得自行花時間調查一項可能根本找不到真實判決的引註。
法官也承受類似負擔。查核裁判是否存在、內容是否遭到竄改，會增加法院審理爭議所需的時間。法院行政處將這些額外工作與訴訟程序延宕及司法救濟延遲連結起來。
當錯誤引註看似出自最高法院的權威判決時，問題尤其明確。表面上的權威性會讓對造有理由仔細查證，而法院也必須先處理引註問題，才能評估建立在該引註上的法律主張。
四項措施獲多數支持
法官支持多項可能的因應措施，其中支持度最高的幾項不相上下。建立處以罰鍰的法律依據，獲 215 名法官支持，佔 61.4%。要求查證所引用判例及其他資料，獲 214 名法官支持，佔 61.1%。
要求揭露是否使用 AI，獲 212 名法官支持，佔 60.6%。對律師採取制裁，包括移送懲戒程序，則獲 194 名法官支持，佔 55.4%。
支持建立罰鍰法律依據者與支持揭露 AI 使用情形者，僅相差 3 人，分別為 215 人與 212 人。這些相近的數據顯示，受訪者傾向採取多種方式處理問題，而非只聚焦於單一措施。
各項提議分別針對準備及提交法院文件的不同階段。查證義務要求核實法律資料；揭露要求告知法院曾使用 AI；罰鍰則會依擬議中的法律架構產生財務後果，而移送懲戒則會將律師的行為交由相關專業程序處理。
多次提交錯誤引註也被列為可能移送懲戒的行為。法院行政處提出的措施，將文件正確性的責任與錯誤資料送達法院後可能面臨的後果結合起來。
後續將推動修法並發布線上指引
法院行政處計畫與包括法務部在內的相關機關討論修訂《民事訴訟法》和《刑事訴訟法》，並向國會提出意見。擬議修法將為罰鍰等措施提供法律依據。
法院行政處說明的後續安排如下：
- 10 月 6 日至 16 日：全國各級法院法官參與調查。
- 11 月 2 日：公布調查結果。
- 後續步驟：與相關機關協商，並就修法向國會提出法院行政處的意見。
法院行政處尚未公布協商、國會表決或實施罰鍰的時程。擬議罰鍰的金額及裁罰的詳細條件，也尚未定案。
法院行政處正考慮在電子訴訟網站發布 AI 使用指引，讓律師和訴訟當事人能在辦理法院事務的平台上取得相關建議，協助他們查核使用 AI 準備的資料是否正確。
調查結果顯示，這項指引應優先提醒使用者查核資料是否存在，以及其意義是否正確。真實案號有助於找到裁判，而閱讀判決才能確認法院實際作出的裁判內容。法官遇到的案例說明，兩項查核都不可或缺。
重點整理
- 最高法院首度針對 AI 相關錯誤引註進行調查，共收到 360 名法官回覆。
- 在回答該題的民事、家事及行政案件法官中，80.7% 曾遇過引用不存在判例的情況。
- 法官描述的問題包括偽造最高法院判決、搜尋不到的案號、遭竄改的裁判，以及遺留在文件中的 AI 對話文字。
- 錯誤資料來自訴訟當事人本人及其代理律師。
- 91.7% 的受訪法官支持採取制度性措施，多數人支持罰鍰、查證義務、揭露 AI 使用情形及對律師採取制裁。
- 法院行政處計畫就程序法修法進行協商，並考慮在電子訴訟網站發布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