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9月空污造成5,310人死亡
根據能源與清潔空氣研究中心（CREA）10月29日發布的評估，印尼9月短期暴露於細懸浮微粒污染的影響，估計造成5,310人死亡，較8月的3,740人增加42%。森林與土地火災煙霧造成的死亡估計為3,560人，超過8月的1,700人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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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人數增加，與火季有關。據估計，今年1月至9月共有192萬公頃土地遭焚燒，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各地居民暴露在濃霾中，煙霧也飄至鄰近國家。CREA估計，印尼9月有5,780萬人經歷不健康、非常不健康或有害的空氣品質，高於8月的4,130萬人。
印尼衛生部也記錄到，8月18日至10月21日期間，受影響的7個省份、68個城市與縣區共通報333,470例急性呼吸道感染病例。5歲及以下兒童占75,172例，約23%。
政府面臨日益增加的呼聲，要求宣布國家級災難；與此同時，災害應變預算大幅縮減。雨季將至，當局警告，遭火災破壞的地貌可能使部分相同社區面臨洪水與土石流威脅。
CREA的死亡數字是根據污染暴露資料與健康研究推算的估計值。政府尚未公布經個別查證、歸因於霾害的死亡人數。不過，這份評估仍有助於衡量可能的健康負擔，範圍不只包括確診呼吸道感染的人。
研究人員如何計算健康影響
CREA採用清華大學「追蹤空氣污染」系統的每日污染資料，並依據印尼118個城市的186座監測站數據進行校正。研究人員再結合人口資料、省級死亡數據，以及污染暴露與死亡風險相關研究進行估算。
PM2.5是直徑不超過2.5微米的粒子。這類粒子小到足以深入肺部，其中一些還能進入血液。暴露於PM2.5可能使呼吸道與心血管疾病惡化，增加重症與過早死亡的風險。
CREA將地景火災造成的污染，與其他活動產生的污染分開計算。9月的估計數包括3,560起與火災煙霧相關的死亡，以及1,750起與發電、工業及交通等來源相關的死亡。因此，火災約占估計總數的67%。
10月30日，印尼國家災害應變總署（BNPB）災害資訊主管Berton SP Panjaitan要求說明評估方法、資料來源、計算期間，以及火災污染與其他污染的區分方式。他表示，死亡評估須由衛生與空氣品質主管機關參與，BNPB則會將相關資訊納入災害協調工作。
Berton也呼籲，應變工作除了考量焚燒土地面積與火點，也應納入公共衛生、教育、日常活動、經濟衝擊及環境品質。他提出的做法，將居民受到的影響與消防工作納入同一套應變架構。
加里曼丹與蘇門答臘承受最嚴重煙霾
西加里曼丹、南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與東加里曼丹9月與空污相關的死亡人數合計估計為1,470人，高於8月的700人。這四省估計的空污死亡中，有94%至99%與火災煙霧有關。
南蘇門答臘、廖內、楠榜、占碑與西蘇門答臘的估計總數，則從760人升至1,420人。在廖內、占碑與西蘇門答臘，超過90%的空污死亡與火災有關。
加里曼丹PM2.5平均濃度超過倍增，從8月每立方公尺57微克升至9月的120微克。9月21日濃度達196微克。中加里曼丹省帕朗卡拉亞與西加里曼丹省坤甸的每日平均濃度，分別達372與327微克。
9月全國加權平均濃度為每立方公尺36微克，權重依人口分布計算，是世界衛生組織（WHO）年度指引值5微克的7.2倍。WHO數值是全年暴露的基準；9月的讀數則顯示當月空污有多嚴重。
兒童與醫療服務承受越來越大的壓力
衛生部截至10月21日的數據顯示，5歲以上民眾有258,298例呼吸道感染病例，較年幼兒童則有75,172例。衛生部環境衛生司長Then Suyanti表示，病例遍布受森林與土地火災影響的7個省份。
衛生部較早公布的數據顯示，7月至8月共有50,891例；副衛生部長Dante Saksono Harbuwono則在8月28日公布累計13,500例，當時仍有4,082人患病。這些較早數據採用不同的統計截止日期，地理涵蓋範圍也有未明確說明的差異，因此8月18日至10月21日的總數，是衡量後續病例規模最明確的數據。
兒童尤其令人擔憂，因為他們的肺部仍在發育。CREA引述印尼兒科醫學會呼吸專科醫師Wahyuni Indawati的警告指出，森林火災粒子對發育中的肺部，危害可能高出10倍。健康專家Herawati Supolo-Sudoyo與Feni Fitriani Taufik也警告，反覆暴露可能造成長期風險，包括肺功能下降、心血管疾病、發育影響與癌症風險。
在巴厘巴板，一名身分被稱為Michael的父親表示，他20個月大的女兒10月初開始咳嗽、呼吸急促，後來確診肺炎。他轉述家人獲得的說明：
我們被告知，可能導致她生病的因素之一是煙霧，而巴厘巴板的煙霧也變得越來越濃。
這家人限制孩子待在戶外的時間。在受影響社區，家長衡量空氣品質變化與上學、出行及其他活動後做出取捨，已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有哪些治療與防護措施？
衛生部列出1,691間社區衛生中心、360間轉診醫院、87間公共衛生實驗室，以及491間可提供氧氣支援的設施，作為應變資源。部門也指出，現有醫療服務量能包括18,547名一般科與專科醫師。
政府10月底表示，已派遣超過2,100名醫師與醫療人員前往受災最嚴重地區，並發放530萬個口罩。政府也提供製氧機及其他醫療設備。
Suyanti呼籲居民透過整合至SATUSEHAT應用程式的ISPUnet查詢空氣品質，減少戶外活動、佩戴口罩，並限制煙霧進入室內。若出現呼吸困難或咳嗽加劇，應盡快就醫。
消防人員在靠近燃燒地區時，面臨高度暴露風險。南加里曼丹一名51歲的志願消防員Nurdin，10月21日撲救火勢時出現胸痛與呼吸急促，之後死亡。診所主任Amalia Dewi醫師根據事發情況及其同事提供的資訊，懷疑他死於煙霧中毒，並表示他當時似乎只戴了一般防塵口罩。
今年火季為何蔓延如此廣泛
Nusantara Atlas估計，2026年前9個月共有192萬公頃土地遭焚燒，較2019年同期記錄的139萬公頃多約38%，也超過2023年記錄的886,172公頃兩倍。政府尚未證實或否認2026年的估計數字。
FireWatch資料顯示，2026年的火點數已超過2019年至2025年任何一個完整年度。火點是衛星偵測到的異常熱點，可用來定位可能的火災；焚燒面積則是受影響土地的範圍。
印尼氣象、氣候與地球物理局（BMKG）9月表示，極強聖嬰現象與印度洋偶極子正使降雨減少。該局通報，印尼有61.91%的陸地面積正處於乾季。
乾燥天候使以火開墾土地更加危險，尤其是在經排水的泥炭地。泥炭由部分分解的植物物質構成，通常能蓄積大量水分。一旦排水並乾燥，便可能在地表下持續燃燒數週，產生煙霧，也使滅火工作更加困難。
危機蔓延至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以外的地區。南巴布亞在10月28日與29日記錄到最多火點；7月至9月火點增幅最大的省份中，也包括南巴布亞、西加里曼丹與東努沙登加拉。
預算縮減，要求採取行動的聲浪升高
BNPB的預算從2025年的2兆印尼盾降至2026年的4,910億印尼盾，減幅約75%。CREA表示，火勢惡化之際，預算刪減限制了緊急應變資源。
政府為應變行動辯護，表示已派遣超過72,000人投入滅火與人工增雨作業。政府新聞部門也表示，與火災有關的企業已遭起訴，受影響省份也已收到援助。
印尼環境顧問公司Landscape Indonesia執行長Agus Sari認為，面對這場他稱為可預見且可避免的災害，事前準備仍有不足。他表示：
印尼應該有能力為即將發生的事做好準備。我們完全沒有準備，純粹是因為缺乏意願。
官員不願宣布國家級災難，理由是地方政府與地方應變小組仍在運作。CREA則指出，各省仍可能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獨自應付危機。示威者要求宣布國家級災難，並加強公共衛生保護。
各方壓力在數週內逐漸升高：
- 10月12日：總統Prabowo Subianto與內閣會面；BNPB通報，6個優先省份仍有639公頃土地在燃燒。
- 10月20日：示威者在政府執政兩週年之際，要求加強應對火災與霾害。
- 10月27日：印尼與新加坡表示，將研議成立聯合工作小組處理霾害。
- 10月28日至30日：學生與公民團體在雅加達及其他城市持續抗議。
- 10月29日：CREA發布評估，公布9月污染情況與估計死亡人數。
爪哇面臨火災以外的空污問題
爪哇的健康負擔呈現不同樣貌。CREA估計，9月爪哇有1,530人死於非火災來源的污染，包括工業、車輛排放與廢棄物燃燒。評估涵蓋的爪哇地區中，這類來源約占空污死亡的73%至80%。
在西爪哇、中爪哇、雅加達與萬丹，估計約五分之四的空污死亡與這些持續排放有關。因此，即使季節性煙霾消散，居民仍面臨相當嚴重的污染負擔。
CREA呼籲制定更嚴格的排放標準，並推動全面的《清潔空氣法》，要求全國監測、開放民眾取得污染數據、制定具約束力的空氣品質標準，並加強對企業與地方政府的問責。
煙霾也蔓延至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與東帝汶。新加坡依據《跨境煙霾污染法》啟動行動；印尼與新加坡外交部長10月27日的會談，則開啟了聯合協調的可能性。
降雨可能帶來緩解，也可能帶來新風險
BMKG預測，印尼多數地區將於11月及12月進入雨季，但聖嬰現象可能使雨季高峰延至隔年。間歇性降雨已協助控制部分火勢，並使蘇門答臘與加里曼丹的霾害消散。
BNPB發言人Berton Panjaitan警告，遭破壞的地貌可能使降雨來臨時帶來危險：
我們也必須預防洪水風險升高，尤其是在火災燒毀樹木植被、造成土壤劣化的地區。
Pantau Gambut在2025年的評估指出，印尼2,400萬公頃泥炭地中，約四分之一的泥炭地水文單元有高度洪水風險。這類區域由共同的泥炭地水系連結，面積約600萬公頃。中加里曼丹、西加里曼丹、南蘇門答臘與廖內面臨最高風險。
退化的泥炭地可能失去吸收與蓄水能力。部分乾燥泥炭會變得疏水，使雨水迅速流入周邊地區。任職於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的氣候與災害專家Edvin Aldrian，將這項風險與種植園擴張連結起來。
Edvin解釋：
油棕樹根儲水或留住水分的能力，不如天然泥炭地或森林。
廖內省撥款21億印尼盾，修復Sontang-Duri公路。先前羅坎河洪水淹沒明古魯縣境內的路段。這項損壞顯示，天候變化可能為社區帶來額外的交通與修復成本。
泥炭地復育成為核心訴求
總統Prabowo在火季期間重啟國家泥炭地機構。國家泥炭地與紅樹林管理局（BPGMN）取代了前身泥炭地與紅樹林復育局。
環保倡議人士質疑，新機構是否具備足夠權限與資源，限制土地轉用並追究種植園企業造成破壞的責任。Pantau Gambut資深倡議者Putra Saptian呼籲，強制要求破壞泥炭地生態系的企業負責復育。
CREA的建議將即時健康保護與土地管理改革連結起來：復育經排水的泥炭地、執行禁止非法焚燒的規定，並加強追究持有土地特許權企業的責任。讓水分回到泥炭地，有助於改善使地下火災持續的乾燥狀況。
對居民而言，優先事項很明確：能夠呼吸的空氣、可取得的醫療照護、可靠的警示，以及雨季來臨時能留住水分的地景。印尼如今必須同時應對持續的工業污染、本次火季造成的破壞，以及迫近的洪水風險。
重點整理
- CREA估計，9月短期暴露於污染相關的死亡人數為5,310人，較8月增加42%。
- 估計有3,560人死於火災煙霧，另有1,750人死於其他污染來源。
- 衛生部記錄，8月18日至10月21日共有333,470例呼吸道感染病例，其中75,172例為5歲及以下兒童。
- Nusantara Atlas估計，1月至9月共有192萬公頃土地遭焚燒，較2019年同期多約38%。
- BNPB年度預算縮減約75%，示威者則要求宣布國家級災難。
- 預期11月與12月降雨能緩解火災狀況，但也可能提高受損地景的洪水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