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免費供餐計畫出包，解職人數持續增加
印尼總統普拉博沃承認，他的旗艦政策「免費營養餐計畫」存在嚴重缺失。政府因貪腐指控與食品安全問題面臨壓力之際，他指出已有353人遭不名譽解職、13人被列為嫌疑人，另有數千人正在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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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博沃於2026年10月21日在雅加達總統府舉行的閉門內閣會議中公布上述數字。總統秘書處於10月23日播出他的談話。他表示，檢察總長辦公室正在調查203人，國家營養局監察室則另行調查2,600人。
這項宣布正值西爪哇省井里汶發生疑似食物中毒事件，截至10月22日，已有395人受影響，多數是兒童。主管機關調查發現涉事廚房違反作業指示後，將廚房負責人撤職。
普拉博沃在2024年總統競選期間將供餐計畫列為核心承諾。他告訴內閣成員，計畫十分重要，因此面對執行缺失必須採取更有力的應對措施。
MBG具有策略重要性。MBG至關重要。我們承認，MBG在執行上有許多缺失。
MBG是印尼語Makan Bergizi Gratis的縮寫，意為「免費營養餐」。計畫於2025年1月啟動，原定服務約8,300萬人，包括學生、孕婦及哺乳中的母親。
政府如今面臨的挑戰不只是提供更多餐點，還必須保障受益者免於食用不安全的食品、防止款項遭挪用，並證明餐點是否改善營養狀況。這些工作涉及不同的檢查方式，從稽查廚房與採購紀錄，到追蹤兒童健康狀況。
執法數字代表什麼
普拉博沃提出的數字涵蓋多種處置：刑事調查、內部調查及解職。嫌疑人是指在刑事調查中被正式認定為涉案者；是否有罪則由法院裁定。監察室調查政府機關內部人員的行為，並可建議採取懲處措施。
普拉博沃在談及MBG時公布這些數字，但沒有說明各項數字背後的指控，也未釐清每宗案件是否都與計畫直接相關，或不同群體之間是否重疊。因此，若將這些數字相加，將無法可靠反映涉案人數。
普拉博沃要求國家營養局（BGN）撤換涉入不法行為的官員，並形容計畫是對印尼兒童未來的投資。他傳達的訊息是，計畫應繼續推行，同時改善執行方式。
BGN發言人蒂薩・諾維妮表示，該局已解職經查涉及犯罪、暴力、貪腐或食品安全事件的廚房負責人及工作人員。她的說明顯示，當局處理的不當行為範圍廣泛，從財務弊端到影響餐點安全的疏失都有。
井里汶事件凸顯食品安全問題
井里汶疑似中毒事件具體呈現受益者面臨的風險。截至10月22日下午2時，共有395人受影響，並在10家醫院和3所社區衛生中心接受醫療照護。
其中218人住院，另有177人接受門診治療或已獲准返家。以395名患者中的218名住院者計算，約55%受影響者需要住院治療。截至10月23日上午，仍在醫院接受治療的人數已下降。
井里汶營養服務辦公室主任尤利安・塞普塔・普拉塔瑪表示，調查人員檢查了哈賈穆克蒂區的卡利查加5號廚房，包括廚房場地、管理及日常運作。SPPG是營養服務單位，亦即負責準備計畫餐點的地方廚房。
調查人員發現，該廚房曾透過外部供應商訂購食材或準備食品，再進一步加工。尤利安表示，這種做法違反計畫的技術指引。BGN已將卡利查加5號SPPG負責人撤職。
官員正等待西爪哇區域衛生實驗室公布檢驗結果，再決定後續措施。檢驗結果將有助找出疑似中毒原因，也能指引當局在已採取管理懲處之外，進一步如何處理。
問題如何逐步浮現
食品安全疑慮早在井里汶事件發生前便已出現。到2025年9月底，政府數據記錄到超過5,900起與計畫餐點有關的食物中毒案件，獨立監督機構估計數字接近6,500起。
以下時間軸顯示，計畫在全國擴大推行之際，官員也一再調整管控措施：
- 2025年1月：印尼啟動免費營養餐計畫。
- 2025年9月底：政府數據記錄到超過5,900起與供餐有關的食物中毒案件。
- 2026年10月21日：普拉博沃在雅加達閉門內閣會議中談及計畫缺失及執法數字。
- 2026年10月22日：截至下午2時，井里汶疑似中毒事件的受影響人數達395人。
- 2026年10月23日：總統秘書處播出普拉博沃在內閣會議上的談話。
普拉博沃也曾在5月16日發布於官方YouTube頻道的東爪哇演說中承認計畫存在問題。他為計畫辯護，同時要求整頓執行方式。
總統在演說中表示，一般民眾仍不斷要求他保留供餐，因為這些餐點能讓他們的孫輩吃飽。他將計畫對家庭的即時助益，與政府有義務改善執行方式並列。
廚房規範日趨嚴格
BGN局長蘇達里約諾警告，違反標準作業程序的人員可能丟掉工作。標準作業程序是管理採購、人員配置、烹調及配送的實務規範，目的在於讓數千間廚房都能依循固定流程安全處理食品。
蘇達里約諾表示，該局已關閉833間未達要求的廚房。廚房必須取得衛生與清潔證書，並接受監視器監控。餐點必須在烹調後4小時內食用。
4小時的時限使備餐與配送時程成為食品安全的關鍵。廚房必須協調烹調、運送及供餐，確保受益者在規定時間內用餐。任何環節延誤，都會壓縮下一個環節可用的時間。
蒂薩表示，BGN也規定廚房負責人的工作時間為凌晨2時至上午8時，以及下午5時至晚上7時30分，以配合廚房運作時段。蘇達里約諾此前指出，人員缺勤也是當局正在檢視的問題之一。
餐盒現在必須貼上標籤，註明食用期限，並提醒受益者在現場用餐，不要把食物帶回家。對學校和家庭而言，餐點的供應時間與食用地點也因此成為計畫的食品安全要求之一。
雞蛋採購暴露採購風險
BGN正在調查中爪哇省蘇科哈佐一間SPPG廚房涉嫌採購雞蛋時存在不當安排。一段在社群媒體流傳的對話，似乎顯示供應商以一個價格報價，負責付款的基金會卻被收取更高金額。
調查中的案例顯示，成本每公斤21,000印尼盾的雞蛋，可能以25,000印尼盾開立帳單。供應商據稱會將4,000印尼盾的差額轉回與SPPG有關的公司。
這筆差額約為供應商每公斤21,000印尼盾報價的19%。若這種安排屬實，計畫支付的金額將高於實際採購成本，多出的款項則流向其他地方。
蘇達里約諾表示，該局正在審查這項指控。他也提到其他疑似不當行為，包括一名SPPG成員涉嫌參與詐欺及網路賭博，並表示將依違規情節輕重決定懲處方式。
印尼貪腐觀察組織另已向肅貪委員會提出申訴，指控清真認證採購預算中近5,000萬美元款項出現差異。申訴對象是當時被指為BGN局長的達丹・欣達亞納。清真認證用以確認是否符合伊斯蘭規範，包括食材與食品製備方面的要求。
服務範圍龐大，預算數字各異
截至3月，已有超過6,100萬人領取餐點，政府目標則為8,290萬人。以6,100萬人為基準，約達預定服務人數的74%。計畫規模龐大，即使採購或廚房作業只有小問題，一旦在許多地點反覆發生，造成的代價也會相當可觀。
政府因中東戰事帶來的經濟影響而尋求節省支出，於3月將供餐日從每週6天減為5天，預計最多可節省40兆印尼盾。每週服務日從6天減為5天，等於減少六分之一的供餐日。
關於計畫財務的報導列出不同的2026年金額：預算為268兆印尼盾，規劃資金則為335兆印尼盾。兩者相差67兆印尼盾，但兩項數字之間的關係並未說明。計畫核定的2025年預算約為171兆印尼盾。
世界秩序實驗室（World Order Lab）的研究員格奧・扎克萬・阿沙利、伊布努拉菲・安達普拉及扎赫拉・沙法・卡米拉指出，將資源轉向供餐，會使教育與醫療服務承受壓力。他們估計，教育服務資金短缺達27兆印尼盾，教育部門最多可能面臨72.3萬個工作機會受影響的風險。
這些數字是潛在成本的估算，並非已宣布的裁員人數。它們呈現一項實際的預算抉擇：兒童需要營養餐，學校也需要教師、營運經費與完善設施。
誰適合管理營養計畫？
阿沙利、安達普拉及卡米拉也質疑BGN的領導架構，指出高層多由退役軍警人員組成，且缺乏受過訓練的公共衛生專業人才。他們認為，透過大型物流網絡配送食品所需的技能，與規劃及監督營養服務所需的技能並不相同。
他們建議任命具備營養及公共衛生經驗的人士擔任主管，並將資源集中於較貧困的學校，或印尼偏遠、欠發達及最外圍地區，這些地區通常統稱為3T地區。
印尼超過五分之一的兒童受到發育遲緩影響，意即長期營養不足及相關因素妨礙了他們的成長。這也有助說明計畫為何聚焦兒童，以及懷孕和哺乳期間的營養。
若將資源集中於營養需求最迫切的群體，計畫目前廣泛覆蓋全國的做法便會改變。研究人員主張，這項提議能將資源集中在最能發揮效益的地方，但也必須建立方法，決定哪些學校和社區獲得支援。
衡量兒童是否更健康，而不只是餐點數量
印尼研究所（The Indonesian Institute）社會政策研究員瑪德・娜塔西婭・雷斯圖・德維・普拉蒂維呼籲政府建立完整的評估制度，衡量食品品質、菜單是否符合受益者需求、營養狀況變化及健康飲食習慣。
娜塔西婭表示，BGN應與負責衛生、人口與家庭發展，以及中小學教育的部會合作。衡量這些成果能讓官員依據受益者需求調整菜單與作業方式。
受益者人數可以回答計畫服務了多少人；營養評估則能回答食品是否合適，以及受益者的健康是否改善。MBG需要同時掌握兩者：餐點必須安全送達、含有適當營養，也要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
娜塔西婭也呼籲提高透明度、促進民眾參與，並說明官員如何回應民眾意見。對家長而言，這代表提出疑慮後，能更清楚地知道後續採取了什麼措施。
眼前的工作相當明確：完成井里汶實驗室調查、落實廚房規範、調查採購指控，並說明執法數字的涵蓋範圍。除此之外，追蹤受益者的健康狀況，也能讓政府判斷其核心承諾是否真正落實。
重點摘要
- 普拉博沃指出，353人遭解職、13人被列為嫌疑人、203人接受檢察官調查，另有2,600人接受BGN監察室調查。
- 他於2026年10月21日的內閣會議中發表談話，相關內容於10月23日播出。
- 截至10月22日，井里汶有395人受到疑似食物中毒事件影響，其中218人住院。
- BGN發現違反程序後，撤換卡利查加5號廚房負責人；實驗室檢驗結果尚未出爐。
- 廚房管控措施包括衛生認證、監視器、食用期限，以及要求在現場用餐。
- 研究人員主張，評估工作除了受益者人數，也應衡量營養與健康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