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節性遷徙引發斯里蘭卡各地關注
成千上萬隻黃白相間的蝴蝶飛越可倫坡、加勒和拉特納普勒，讓熟悉的自然週期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2024年發表的一項研究，對這類遷徙提出引人注目的解釋：研究人員在60個地點進行觀察，辨識出三條主要遷徙方向，其中一條路線從斯里蘭卡東南部指向西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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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研究由薩伯勒格穆沃大學教授卡皮拉・迪薩納亞克（Kapila Dissanayake）等人參與，估計遷徙中的白斑鳳蝶每小時約飛行11公里。以這個速度計算，庫馬納國家公園至維爾帕圖國家公園約280公里的路程，視覓食停留和天候狀況而定，可能需要數天才能完成。
近期蝴蝶遷徙的影片和照片引發不少疑問：牠們要飛往何處？是否正朝著斯里帕達山前進？牠們現身是否代表危險天氣將至？蝴蝶專家指出，這場自然景象與季節性降雨、新生植物生長及繁殖增加有關。
檸檬斑粉蝶、斑粉蝶、小白斑鳳蝶和白斑鳳蝶，都是與這類遷徙有關的物種。牠們的旅程串連起毛毛蟲可覓食、成蝶可採蜜，以及雌蝶可產卵的地點。
降雨為何讓蝴蝶飛上天空
斯里蘭卡的蝴蝶遷徙與季風及兩個季風期間的時節密切相關。佩拉德尼亞大學動物學系的一項野外研究指出，主要遷徙期為10月至12月，3月和4月則有規模較小的遷徙。
降雨促使植物長出嫩葉，為毛毛蟲提供食物，毛毛蟲之後會發育為成蝶。適合的植物大量生長時，更多蝴蝶得以存活和繁殖，形成人們所見、飛越道路、花園和城鎮的大群蝶潮。
蝴蝶專家希梅什・賈亞辛赫（Himesh Jayasinghe）表示，西南季風、東北季風及兩者之間的季節性降雨，都有助於觸發這個繁殖週期。蝴蝶數量增加後，適合產卵地點的競爭也隨之加劇。遷徙讓牠們得以在別處尋找新生植被，風勢則會影響飛行方向。
斯里蘭卡蝴蝶保育協會前任會長描述，降雨會促使托拉植物在阿努拉德普勒和波隆納魯沃等乾燥地帶萌芽。檸檬斑粉蝶和斑粉蝶會利用這些植物繁殖。她也曾看見這兩種蝴蝶從東向西飛越可倫坡的博雷拉區。
研究人員在60個地點記錄到什麼
2024年刊登於科學期刊《Taprobanica》的研究，分析了2023年3月6日至4月1日期間觀察到的白斑鳳蝶遷徙情形。觀察人員記錄蝴蝶飛行方向，以及每個地點每分鐘通過的蝴蝶平均數量。
斯里蘭卡蝴蝶保育與研究小組秘書拉克什曼・庫馬拉（Lakshman Kumara）描述了促成這次協調觀察的目擊情況：
我們在2023年3月6日首次觀察到一大群蝴蝶在塔拉瓦凱勒和康提上空飛舞。
研究人員彙整60個地點的資料後，辨識出三個主要方向：東南往西北、斯里蘭卡北部由東往西，以及東部由北往南。在庫馬納國家公園的凱比利塔觀察到數百隻白斑鳳蝶朝西北方飛行，顯示周邊地區可能是牠們的繁殖地。
這項研究與較早的觀察紀錄，提供了理解近期蝴蝶景象的時間脈絡：
- 1949年：蝴蝶專家L.G.O.伍德豪斯記錄了69種參與遷徙的蝴蝶。
- 2019年11月17日：相關報導記錄蝴蝶數量激增，包括塔納馬維拉周邊的檸檬斑粉蝶，以及可倫坡的目擊紀錄。
- 2023年3月6日至4月1日：觀察人員蒐集資料，繪製白斑鳳蝶在60個地點的遷徙方向。
- 2024年：遷徙研究刊登於《Taprobanica》。
從庫馬納飛到維爾帕圖需要多久？
研究人員在每個觀察地點計時，測量10隻蝴蝶各自飛越10公尺所需的時間，據此估算飛行速度。平均每小時約11公里的速度，可用來推算庫馬納至維爾帕圖之間可能需要的時間。
穿越中央山區的直線距離約為280公里。若蝴蝶從上午8時飛至下午4時，每日飛行8小時，以估計的平均速度計算，一天可飛行88公里。280除以88，代表旅程略超過三天。
研究人員指出，中途覓食、逆風和其他不利天候都會延長行程，因此可能需要四天或更久。廣為流傳的「三至四天」說法，是依據上述計算得出，並非透過持續追蹤同一隻蝴蝶往返兩座國家公園的結果。
風勢與植被也有助於解釋為何島上不同地區的民眾會看到蝴蝶朝不同方向飛行。研究的一項重要發現是西北路線，另外還記錄到兩個遷徙方向。
特定樹木和路邊植物為何重要
蝴蝶需要的不只是花朵。成蝶通常吸食花蜜，毛毛蟲則需要特定寄主植物的葉片。寄主植物是蝴蝶產卵、毛毛蟲能在其上覓食的植物。
白斑鳳蝶利用名為Weera的樹木，其學名為Drypetes sepiaria。粉蝶則會利用托拉和埃赫拉等植物。這些植物是否充足，會影響下一代能否生長。
蝴蝶圖鑑作者兼環境研究員拉吉卡・加馬格（Rajika Gamage）指出，斑粉蝶數量減少與托拉植物消失有關，包括Cassia tora及其近緣種。這些植物過去常見於路旁和空地，為蝴蝶提供靠近人類居住地的繁殖場所。
當地俗稱「貝利托拉雨」的降雨，有助於遷徙週期相關植被生長。合適的植物長出新葉時，蝴蝶便有繁殖機會；若這些植物消失，即使某處花朵繁盛，也可能無法為毛毛蟲提供足夠食物。
加馬格也指出，許多地方仍有Weera和埃赫拉樹，包括經過景觀規劃的區域。因此，不同蝴蝶物種的繁衍情況可能大不相同，取決於周遭有哪些植物得以留存。
斯里帕達山為何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斯里帕達山也稱亞當峰、薩馬納拉坎達山或「蝴蝶山」，長久以來都與蝴蝶遷徙有所關聯。12月至3月間，山區歷史上的蝴蝶目擊紀錄與朝聖季重疊，讓蝴蝶遷徙與宗教傳統產生連結。
有些蝴蝶會聚集在斯里帕達山和基里加爾波塔山等高處地標尋找配偶。科學家稱這種行為為「登峰求偶」（hill-topping）。山頂就像交會場所，讓蝴蝶更有機會遇見繁殖夥伴。
迪薩納亞克推測，歷史上與飛往斯里帕達山相關的物種，可能不同於近期白斑鳳蝶觀察中占主導的物種，而且這些蝴蝶的數量可能已經減少。2023年的觀察主要繪出朝西北方移動的路線，而早期博物學家也曾描述蝴蝶飛向山區並往山上移動。
不同記述中的季節也不盡相同。佩拉德尼亞大學的野外研究指出，遷徙高峰為10月至12月及3月至4月；加馬格描述的遷徙期則較長，從12月到翌年5月，往返南北兩處乾燥地帶。歷史記述曾提及，2月至4月間可見醒目的大片蝶群。描述遷徙時，物種、地點和觀察時段都很重要。
部分蝴蝶也會飛越海洋
蝴蝶保育協會前任會長將近期黃白色蝴蝶群的移動描述為斯里蘭卡境內的遷徙。斯里蘭卡島也位於其他蝴蝶飛越海洋的路線上。
有紀錄顯示，紅珠鳳蝶會從印度的達努什科迪飛越馬納灣，前往斯里蘭卡的馬納爾。這類遷徙與季風風勢有關，也可能發生在乾旱期結束、降雨後蝴蝶數量增加之際。
蝴蝶專家麥可・范德波爾滕（Michael van der Poorten）也曾描述，蝴蝶從馬納爾向西飛出海，以及從亭可馬里向東飛出海。這些觀察呈現了蝴蝶在島嶼海岸周邊可能採取的不同飛行方向。
不同地點的蝴蝶物種組成可能差異甚大。2019年11月數量激增期間，加馬格估計，他在塔納馬維拉周邊觀察到的蝴蝶中，約有70%是檸檬斑粉蝶。這項當地估算呈現了其中一次遷徙的情況；描述近期目擊情形的報導，目前尚未公布可供比較的統計。
天候影響飛行方向，但災害說法缺乏科學根據
蝴蝶會受到氣壓、濕度、溫度和風勢影響。季風風向轉變可能改變牠們的飛行方向，降雨則會影響可供繁殖和覓食的植物。
社群媒體上的猜測將近期蝶群與可能發生的氣旋或其他自然災害連結。以大規模蝴蝶遷徙預測災害，並沒有既有的科學根據。生態上的解釋，主要涉及降雨、族群增長、食物和繁殖地。
兩者的時間重疊可能容易造成誤解。季風轉換期間，風向和降雨都會改變，氣旋也可能在季節性天候不穩定時形成。蝴蝶活躍於同一個變化中的環境，並因應影響其生存的環境條件而活動。
對於看著蝴蝶群飛過家門前的居民來說，最直接的解釋是蝴蝶為了尋找合適環境而進行季節性遷徙。至於危險天氣，應以氣象預報和官方警報為準。
壯觀蝶群可能伴隨長期衰退
加馬格和其他蝴蝶專家指出，與數十年前相比，遷徙蝴蝶的數量及參與遷徙的物種多樣性都在下降。歷史記述提到，大片蝶群在1980年代中期前後已不再常見，當時指出的原因包括森林砍伐和污染。
降雨不規律也帶來風險。如果卵在寄主植物長出足夠的新葉之前孵化，毛毛蟲就可能面臨食物短缺。氣候變遷可能打亂降雨、植物生長和繁殖之間的時序。
外來種銀合歡草已蔓延至開放區域，取代托拉和其他有益植物。它的擴張可能同時消除產卵地點，以及供成蝶吸食花蜜的開花植物。五爪金龍（當地稱為gandapana）也會在受干擾的棲地蔓延。
五爪金龍的影響較為複雜，因為成蝶會吸食它的花蜜。加馬格估計，他檢視的100張蝴蝶照片中，約有70張拍到蝴蝶在這類外來植物的花朵上覓食。他的觀察顯示，在景觀改變後，成蝶可能仰賴這些花朵，但毛毛蟲仍需要合適的寄主植物。
特定季節的蝶群大量出現，可能是當地繁殖數量激增的結果。范德波爾滕曾描述，乾旱期結束、降雨來臨後，蝴蝶族群可能迅速恢復。長期保育的關鍵在於，是否還有足夠的合適棲地，支持蝴蝶一代又一代繁殖並遷徙。
花園和棲地復育能帶來實際幫助
加馬格鼓勵居民了解當地有哪些蝴蝶，並種植牠們需要的寄主植物。合適的蝴蝶花園不只要有花朵，供毛毛蟲取食的葉片和成蝶吸食的花蜜也不可少。
棲地復育方案包括控制外來植物、恢復原生植被，以及防止繁殖區遭到清除。路旁、花園和其他開放區域尤其需要補回消失的寄主植物，因為粉蝶過去會利用這些地方繁殖。
協調觀察也能發揮實際作用。2023年的研究彙整了許多地點的紀錄；2019年蝴蝶數量激增時，蝴蝶保育協會會員也已分享目擊資訊供分析。記錄物種、方向、地點和日期，有助研究人員比較不同季節的遷徙情形。
近期的蝴蝶景象也凸顯了這些需求：降雨帶動植物生長和繁殖，但遷徙能否順利，取決於沿途是否有合適植被。保護這些植被，既能支持人們今日所見的蝴蝶，也能讓後續世代延續下去。
重點
- 可倫坡、加勒、拉特納普勒及其他地區，都可見成千上萬隻黃白相間的蝴蝶移動。
- 季節性降雨促進寄主植物生長和蝴蝶繁殖；主要遷徙期為10月至12月及3月至4月。
- 2024年發表的一項研究根據60個地點的觀察，辨識出三個主要遷徙方向。
- 庫馬納至維爾帕圖的路程約280公里，視停留和天候狀況而定，可能需要數天。
- 登峰求偶有助於解釋蝴蝶為何聚集在斯里帕達山等高處。
- 以蝴蝶群聚為根據預測災害，並沒有既有的科學根據。
- 降雨不規律、棲地流失及外來植物，威脅蝴蝶繁殖所需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