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改變了誰須負責
印尼憲法法院裁定，企業犯罪的刑事責任可由公司、負責人或雙方承擔；法院受理了 PT Abimanyu Pustaka Utama 董事長 Andri Yanto 提出的聲請。
法院於 2026 年 10 月 29 日在雅加達中區作出判決，案號為第 371/PUU-XXIV/2026 號，改變了《刑事訴訟法》第 20 號 2025 年法律第 326 條第 1 項的解釋方式。法院宣告，除非將「and」解釋為「and/or」，否則該字違憲。
這項措辭之所以重要，是因為「and」將法人與其負責人並列為刑事責任主體。憲法法官 Daniel Yusmic P. Foekh 說明，這使責任成為累積式，意即必須同時適用於兩者。依照法院的解釋，主管機關可依據各主體應負責任的法律基礎，分別追究其中一方，或同時追究雙方。
法院全數准許聲請。判決理由將受爭議條文與《刑事調整法》第 1 號 2026 年法律第 49 條連結；該條已允許企業刑事責任採累積或擇一方式適用。
對公司及經營公司的人而言，實務上的關鍵在於如何認定責任。公司本身是獨立的法律主體，與代表公司行事的人有所區別。判決要求，在公司責任、個人責任或雙方責任之間作出選擇時，須依個案的責任認定基礎而定。
因此，法官裁定應由哪個主體承受制裁時，必須審視審判中確認的事實。法院在賦予這項彈性的同時，也提醒執法人員必須審慎作出選擇。
Andri Yanto 為何質疑這項條文
Andri 質疑第 326 條第 1 項，因為他認為，依其身為公司負責人的職位，條文措辭可能使他承擔刑事責任。他反對的是該條文將公司的責任與他個人的責任連結在一起。
他主張，「and」一字要求公司及其負責人一併承擔責任，卻未區分各自被追究責任的依據。簡單來說，他擔心將兩個主體強制配對，可能妨礙個別評估各自應負的責任。
Andri 援引《1945 年憲法》第 28D 條第 1 項及第 28G 條第 1 項。這些條文涉及公平的法律確定性、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以及人身與人身安全保障。他在聲請中指出，刑事訴訟條文的措辭可能威脅這些憲法保障。
法院的判決針對的是企業刑事責任的法律規則。Andri 或 PT Abimanyu Pustaka Utama 涉嫌特定企業犯罪的指控，並未出現在其聲請案的說明中。
Andri 也委任七名律師代表他：Valdo Wira Dwiputra Madianung、Aldi Rizki Khoiruddin、Michael Graceson Loyver Sitompul、Emka Azzam Ittaqi、Angelina Agung Putri Zaman、Fajar Arafat 及 Talitha Danti Elvina。
累積責任與擇一責任的意義
法院的核心區分，在於責任是同時加諸雙方，還是分別加諸其中一方。「累積」意指公司及其負責人都可能被追究責任；「擇一」則意指責任可由其中一方承擔。
「and/or」一詞涵蓋這兩種可能。法院列出三種方式：
- 依據公司的責任認定基礎，僅由公司承擔責任。
- 依據公司負責人的個人責任認定基礎，僅由該負責人承擔責任。
- 若有充分理由認定雙方均應負責，則由公司及其負責人共同承擔責任。
法官的職責，是將審判中認定的事實與適當的責任方式相連結。判斷時，必須以追究公司責任的法律依據，以及追究個人責任的法律依據為準。
兩部法律為何需要一致
第 326 條第 1 項位於《刑事訴訟法》中，印尼稱為 KUHAP。刑事訴訟規範刑事案件的處理方式；受爭議的措辭則決定，企業犯罪責任適用於哪些主體。
《刑事調整法》第 49 條允許採累積或擇一方式追究責任。法院認為，若第 326 條第 1 項仍規定必須將公司與負責人配對，可能造成兩部法律之間規定不一致、彼此不協調及法律不確定。
負責說明法院判決理由的憲法法官 Daniel 表示，程序法條文需要採用相同的累積與擇一方式。以下為英文譯文：
法院認為，有必要使第 20 號 2025 年法律第 326 條第 1 項的規範與第 1 號 2026 年法律第 49 條的規範一致，也就是在第 20 號 2025 年法律第 326 條第 1 項中採用兼具累積與擇一性質的措辭，使用『and/or』一詞。
法院也提到，第 20 號 2025 年法律第 362 條第 1 項已採用累積與擇一的措辭。法院的憲法命令，針對的是第 326 條第 1 項中「and」一詞的解釋。
對法律專業以外的讀者來說，問題很直接：涉及同一責任的規則必須彼此一致。一項條文將公司與負責人強制配對，另一項則允許由其中一方或雙方承擔責任。這項判決使受爭議條文與後者的做法一致。
判決背後的法律時序
本案涉及 2025 年制定的程序法、2026 年制定的刑事調整法，以及同年稍晚作出的憲法挑戰判決。了解這些事件的先後，有助於說明法院為何檢視各條文之間的關係。
- 2025 年：《第 20 號 2025 年法律》訂定《刑事訴訟法》，其中包含受爭議的第 326 條第 1 項。
- 2026 年：《第 1 號 2026 年法律》即《刑事調整法》第 49 條，規定企業刑事責任可採累積或擇一方式。
- 2026 年 10 月 29 日：憲法法院就第 371/PUU-XXIV/2026 號案件作出判決，全數准許 Andri 的聲請。
法院採取的救濟方式，是要求以特定方式解釋條文：「and」必須解釋為「and/or」。法院藉此使該條文與憲法及《刑事調整法》所採取的方式一致。
法官與調查人員如今必須評估的事項
法院指示執法人員，在判斷企業犯罪應由誰負責時，必須審慎評估。他們必須判斷責任應由公司、公司負責人或雙方承擔。
法官可依據審判中揭露的法律事實，在上述可能性中作出選擇。因此，評估各主體應負的責任，是裁決結果的關鍵。認定公司有責與認定個人有責，都必須各有法律依據。
法院將此一做法與《憲法》第 28D 條第 1 項所保障的公平及法律確定性相連結。法律確定性意指人民應能了解適用於自身的規則，並可預期規則會得到一致適用。在本案中，法院關切的是，相互衝突的措辭可能導致各方對誰必須承擔責任產生不同解釋。
因此，公司及負責人將適用更具彈性的框架，責任結果則取決於認定責任的依據。公司責任與個人責任仍可分別追究，也可同時適用。關鍵在於，必須根據事實與法律審慎判斷適用何種責任方式。
重點整理
- 憲法法院於 2026 年 10 月 29 日全數准許 Andri Yanto 的聲請。
- 《刑事訴訟法》第 326 條第 1 項中的「and」必須解釋為「and/or」。
- 責任可由公司、公司負責人或雙方承擔，並依各主體的責任認定基礎而定。
- 這項判決使受爭議條文與《刑事調整法》第 49 條一致。
- 法官必須依據審判中確認的事實作出選擇，執法人員則必須審慎評估責任歸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