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Z 世代與遠距工作革命
COVID-19 疫情在全球引發工作型態與工作經驗的劇烈轉變。新加坡的變化尤其深遠：Z 世代，也就是 1997 至 2012 年出生的人，正好在遠距與混合辦公成為新常態之際進入職場。對這一代而言，彈性、自主權與心理健康不只是額外福利，更是基本期待，從根本上重塑了他們的職涯選擇、職場文化，甚至是對職業成功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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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新加坡走出疫情，遠距工作的影響仍持續左右 Z 世代對職場的態度、抱負與要求。本文探討遠距工作如何形塑新加坡 Z 世代的職涯觀、對雇主的廣泛影響，以及隨著新指引與新科技進一步打破傳統規範，未來工作可能呈現的樣貌。
遠距與混合辦公為何成為 Z 世代的新常態
2020 年疫情爆發時，新加坡的辦公室幾乎一夕之間人去樓空。對許多才剛開始第一份工作或實習的 Z 世代而言，在家工作並非暫時措施，而是他們踏入職場的起點。不同於必須適應遠距工作的年長世代，Z 世代的基本期待就是彈性：無論是在家工作、採混合辦公，甚至在世界任何地方工作。
根據 Universum 的調查，新加坡 73% 的年輕人才偏好遠距工作，而非親自到辦公室上班。Deloitte 的研究也有類似發現：新加坡 69% 的 Z 世代受訪者表示，若雇主要求全職到辦公室上班，他們會另尋工作機會。這種世代偏好並非新加坡獨有，但在此地尤其明顯，反映出這個城市國家的快速數位化，以及對全球趨勢的開放態度。
然而，想要遠距工作不只是為了方便。對 Z 世代而言，彈性代表尊重、信任與自主權。CNA 的一項調查發現，53% 的 Z 世代受訪者將彈性工作安排列為留在現職的首要原因；但他們真正重視的，是彈性所象徵的意義：雇主願意尊重界線，並相信員工能妥善管理自己的時間。
遠距工作是自我探索的工具
對 Z 世代而言，轉換職涯與嘗試不同方向是自我探索，而非不穩定的表現。過去對頻繁轉職的汙名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重視個人成長與價值觀契合的觀點。這種轉變部分源自遠距工作帶來的自主性，讓年輕專業人士能探索不同職務、產業，甚至工作地點，而不必受限於實體辦公室。
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工作與生活平衡及職業倦怠
遠距工作對新加坡 Z 世代最顯著的影響之一，是讓心理健康與工作生活平衡變得更加重要。過去主宰新加坡職場的「拚命文化」，如今正受到挑戰；新一代不願為了職涯發展犧牲身心健康。
Impossible Psychological Services 的研究指出，新加坡 68% 的 Z 世代員工表示感到職業倦怠，是所有年齡層中比例最高的。Employment Hero 發布的《2024 年職場健康報告》也發現，61% 的新加坡員工感到職業倦怠，其中 Z 世代承受的影響最為嚴重。工作與私人生活的界線日益模糊，加上數位化與遠距工作的推波助瀾，讓許多人難以從工作中抽離，進而導致長期壓力與疲憊。
Z 世代的因應方式是明確劃定界線、優先照顧自己，並尋找能提供心理健康支援與彈性工作條件的雇主。事實上，新加坡 86% 的 Z 世代在評估潛在雇主時，認為心理健康支援與相關政策非常重要。這種世代轉變促使組織重新思考員工福祉，許多企業如今提供心理健康假、健康促進計畫與彈性工作安排，以吸引並留住年輕人才。
年輕專業人士 Corrine Chong 分享：「
我會定期運動，每週至少一次，促進腦內啡分泌並維持身體健康！週末我也喜歡和家人朋友共度美好時光，讓自己重新充電。」她強調自我照顧與平衡，反映出新加坡 Z 世代工作者更廣泛的趨勢。
重返辦公室：重新發現實體辦公的價值
與 Z 世代是排斥辦公室的數位原生世代這種刻板印象相反，新加坡許多年輕工作者正重新發現面對面互動的價值。遠距工作雖帶來自主性，卻也可能妨礙非正式學習、職涯指導與職場社交能力的培養，而這些都是職涯成長與歸屬感的重要因素。
面對面互動有助 Z 世代員工適應環境、學習並自在地與同事相處。Randstad 的一項民調發現，新加坡 67% 的 Z 世代受訪者表示，若在工作中沒有歸屬感，會考慮辭職。相較於遠距工作的便利性，辦公室中的同事情誼、同儕學習與支持系統往往更受重視。
一些 Z 世代工作者表示，遠距工作讓他們難以學習職務技能與掌握職場互動方式，在實習或職涯初期尤其如此。到辦公室上班能即時獲得回饋、觀察職場規範，並與主管和同事建立關係，這些因素都可能對職涯發展產生重大影響。
如果缺少資深同事的關注與提攜，Z 世代工作者可能停滯不前，並質疑自身價值。建立職場人脈資本、學習公司文化，往往需要面對面的經驗，無法完全透過數位管道取代。
彈性工作安排：優先考量還是額外福利？
隨著新加坡經濟復甦，工作型態的鐘擺正重新擺向辦公室。根據《海峽時報》，目前有 61% 的工作者到辦公室上班，較去年同期增加 7 個百分點；混合辦公與遠距工作則有所減少。政府即將於 12 月生效的新指引，要求雇主「公平考量」員工對彈性工作安排的正式申請，包括遠距辦公、錯開工時與工作分攤。不過，雇主仍可基於業務理由拒絕申請；有些公司也因應業務需求，以及面對面合作的重要性，特別是對初階員工而言，增加了到辦公室工作的天數。
儘管趨勢有所轉變，對彈性工作的需求依然強勁。新加坡近十分之九的工作者表示，彈性工作安排、完善的健康保險與心理健康支援等福利，是他們繼續留在現職雇主旗下的關鍵。提供這類福利的公司更有可能留住人才，並維持員工的工作動力。
專家指出，彈性工作的成效取決於文化轉變，以及雇主是否願意跳脫傳統的生產力與投入度觀念。績效衡量方式與職場文化都必須跟著改變，才能支持彈性工作，並以成果而非待在辦公室的時數為重。
求職過程中的透明度與信任
尋找遠距或彈性職務並非總是容易。許多求職平台仍以工作地點為主要搜尋條件，讓求職者難以辨識真正的遠距職缺。此外，職缺資訊也缺乏透明度，有些雇主為了吸引人才，會將職務不實標示為遠距工作。改善求職工具，清楚說明遠距工作、出差與時區配合方面的要求，將有助新加坡年輕人做出更明智的職涯決定，並掌握全球工作機會。
Z 世代與千禧世代：職場期待的世代轉變
Z 世代與千禧世代都重視工作生活平衡與彈性工作安排，但兩者的工作方式仍有明顯差異。Z 世代通常更傾向獨立解決問題，這項特質被認為與他們在遠距工作興起之際進入職場有關。另一方面，千禧世代重視團隊合作，也更能在協作環境中發揮所長。
Z 世代員工也更加重視企業的道德實踐與社會責任。根據 Bentley-Gallup「為善力量」研究，18 至 29 歲的受訪者中，有 71% 會考慮離開現職雇主，轉往對社會有正面影響的組織。這種對價值觀與使命感的重視，正重新形塑在新加坡打造有意義職涯的方式。
「商務休閒旅行」與全球工作趨勢興起
遠距工作帶來的彈性催生了「商務休閒旅行」等新趨勢，也就是結合商務與休閒的旅行方式。新加坡走在這股潮流的前端，年輕專業人士會延長出差行程來享受休閒時光、探索新目的地，並在追求職涯發展之餘重視生活體驗。商務休閒旅行市場預計將快速成長，推動力來自重視個人化、工作生活平衡與隨處工作的千禧世代和 Z 世代。
科技進步，尤其是生成式 AI（GenAI）的普及，也正在改變職場。在新加坡，目前有 79% 的員工在工作中使用 GenAI，提升生產力，並能更專注於高價值工作。然而，隨著全遠距工作減少，混合辦公仍是常態；76% 的雇主提供每週兩至四天遠距工作的選項。對員工而言，工作地點的彈性仍是首要考量之一，僅次於薪資。
挑戰與未來方向
儘管遠距與彈性工作帶來許多好處，挑戰仍然存在。工作與私人生活的界線模糊，可能讓人難以從工作中抽離，增加壓力並導致職業倦怠。並非所有雇主都有能力提供必要的支援，僅有 45% 的員工表示雇主提供機密諮商服務。
如果缺乏實體交流機會，Z 世代工作者也可能錯失非正式學習、職涯指導與職場社交能力培養的機會。建立職場人脈資本、了解公司文化，以及獲得資深同事的關注，往往都需要面對面互動。
為了因應這些挑戰，組織必須打造能促進人際連結、職涯指導與非正式學習機會的混合辦公環境。這包括跨團隊交流、架構完善的導師計畫，以及定期舉辦實體聚會，以建立社群感與歸屬感。
總結
- 新加坡 Z 世代在疫情期間進入職場，因此將遠距與混合辦公視為基本期待。
- 彈性、自主權與心理健康是 Z 世代的首要考量，也影響他們的職涯選擇與對雇主的期待。
- 職業倦怠與壓力是重大挑戰，Z 世代回報的比例在所有年齡層中最高。
- 遠距工作帶來自主性，但面對面互動仍是學習、職涯指導與建立歸屬感的重要關鍵。
- 彈性工作安排備受重視，但能否成功，取決於文化轉變以及雇主與員工之間的信任。
- Z 世代的工作觀反映更廣泛的轉變：從傳統「拚命文化」轉向更平衡、以價值觀為核心的職涯道路。
- 在新加坡不斷變化的職場中，優先提供彈性、心理健康支援與有意義人際連結的雇主，最有條件吸引並留住 Z 世代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