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自柬埔寨詐騙園區遣返人員後展開大規模逮捕
南韓在打擊跨國網路詐騙行動數月後，逮捕數十名搭機自柬埔寨返國的南韓公民。週末，一架載有64名南韓人的包機降落仁川機場。警方隨即將這群人拘留，並移送地方調查單位。法院目前已核發49人的逮捕令，另有10人仍待裁定，還有5人獲釋，調查則持續進行。調查人員正設法釐清哪些人明知情況仍加入詐騙集團，哪些人則遭人口販子控制、陷入困境；這項區分將影響刑事指控及被害人保護措施。4名返國者向警方表示，他們遭拘禁在柬埔寨詐騙園區期間曾被毆打，並被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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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掃蕩反映出COVID-19疫情以來網路詐騙案件激增，也凸顯南韓民眾對一名22歲大學生8月在柬埔寨被發現死亡一案日益憤怒。金邊當局表示，死者曾遭虐待。這起案件讓外界聚焦於一種犯罪產業：業者以虛假工作機會招募人員，以暴力威脅拘禁工作者，再利用他們鎖定世界各地的受害者。監測團體估計，這類詐騙每年為國際犯罪網絡帶來數十億美元收入。
遣返行動的協調速度異乎尋常。南韓官員數日前已派遣團隊前往柬埔寨，聯手打擊詐騙中心。包機降落後，警方隨即將嫌疑人戴上手銬押下飛機。根據南韓法律，南韓籍航空公司的飛機可視為南韓領土，因此警員得以執行事先核發的逮捕令，並立即逮捕嫌疑人進行訊問。
嫌疑人身分及涉嫌罪行
警方表示，這群人涉嫌參與多種詐騙，近年來這些犯罪手法已對南韓社區造成嚴重影響，包括冒充官員的電話詐騙、建立虛假關係的愛情詐騙、將資金導入詐騙平台的投資騙局，以及當局所稱的「收錢不履約」騙局，也就是先收取款項或預訂費，之後便消失。據稱，許多詐騙計畫以南韓受害者為目標，但相關網絡遍及全球。
案件已分派給各地警方單位調查。官員表示，相關活動時間橫跨去年底至今年夏季。警方指出，64名返國者的藥物檢測結果全數呈陰性。這起調查規模龐大，預計從柬埔寨查扣裝置中擷取的數位證據，將在釐清各人分工、指揮鏈及資金流向方面發揮關鍵作用。
柬埔寨當局持續在金邊郊區及多個省分突襲搜查。在其中一次行動中，當局拘留另外57名南韓人及29名中國籍人士，並查扣126台筆記型電腦和30支手機。金邊官員表示，這是更廣泛掃蕩行動的一環；近幾個月來，當局已突襲92處據點、拘留來自多國的數千人，並正式起訴數十名涉嫌經營詐騙園區或從中獲利的人。
「殺豬盤」詐騙如何運作
「殺豬盤」是危害最深的詐騙手法之一。詐騙者花上數週或數月在網路上培養目標對象的信任，通常透過社群媒體或通訊軟體接觸對方。他們假扮值得信賴的朋友或潛在伴侶，分享虛假的投資見解，再逐步誘使受害者把錢轉入由詐騙者控制的平台。等受害者投入大量資金後，款項便遭轉走，聯絡人也隨即消失。許多這類詐騙涉及加密貨幣，資金可迅速經由錢包和混幣服務轉移，掩蓋來源與去向。
電話詐騙仍是造成重大損失的另一主因。詐騙者冒充銀行員工、稅務官員或警方，以所謂緊急事件或調查為由，施壓要求目標對象提供帳戶資訊或轉帳。要經營這類詐騙所需的客服中心設施，可在大型建築內架設，安排主管監控照稿念出的通話、提供高速網路，並由招募者持續招攬新工作人員。
脅迫、人口販運與受虐指控
網路詐騙激增的同時，人口販運也同步升溫。聯合國估計，至少有10萬人被送往柬埔寨的詐騙園區，緬甸也有相近人數，其他國家則有數萬人。許多人表示，他們受高薪工作廣告誘騙，到當地後護照遭到扣押，並被迫在毆打或更嚴重暴力的威脅下工作。國際刑警組織也警告，遭人口販運的工作者來源已不限於亞洲，受害者還來自南美洲、西歐和東非。調查人員已追查到中東、西非及中美洲出現新的詐騙行動。
數名南韓返國者向警方表示，他們曾在柬埔寨園區遭拘禁和毆打。這類說法使刑事調查更加複雜。南韓法律會懲處詐欺及相關罪行，但也承認有人可能是人口販運和強迫勞動的受害者，因受脅迫而犯罪。檢察官和法院面臨的核心挑戰，將是釐清哪些人自願參與，哪些人是遭到脅迫。
震撼南韓的一起死亡事件
8月一名南韓學生在柬埔寨南部遭殺害後，南韓民眾的怒火進一步升高。據報，這名學生受朋友誘騙，提供銀行帳戶給詐騙集團使用。柬埔寨當局表示，死者身上有遭受酷刑的跡象。這起案件加大了要求政府採取更強硬行動、營救更多受害者的政治壓力。
南韓國安高層將遣返行動定位為兼顧究責與保護的措施。國家安保室長魏聖洛表示，這群人當中有人自願加入，也有人是遭到脅迫。他強調，仍有相當多返國者面臨刑事調查。
「他們大多數人應被視為犯下刑事罪行，」魏聖洛說。
一名協助營救行動的國會議員指出，人口販子利用年輕人的絕望處境。朴贊大今年稍早曾協助數名20多歲及30多歲的南韓人返國，他談到迫使一些人接受高風險工作機會的社會壓力。
「交織在這起事件中的，是缺乏經濟機會、陷入絕境的年輕人，」朴贊大說。
南韓目前採取的措施
首爾已推出緊急措施，勸阻民眾前往已知的詐騙熱區，並加快支援身處險境的公民。綁架和拘留案件增加後，政府對柬埔寨部分地區發布黑色旅遊警示。由外交官、警察和情報官員組成的聯合工作小組前往金邊協調行動、建立快速分享證據的管道，並設置通報機制，讓南韓當局能在本國公民遭拘留時迅速獲知。外交部也計畫增加領事人力，以因應日益增加的人口販運及失蹤案件。
南韓官員表示，柬埔寨警方近期又拘留約10名涉嫌詐騙的南韓人，並救出2名遭囚禁在園區的人。預計這12人將被送回南韓接受調查。首爾警方表示，將逐案判斷當事人是受害者還是犯罪者，並追查詐騙集團背後的招募者和管理者。
柬埔寨領導人已公開表示支持與南韓加強合作。洪馬內總理在會見到訪的南韓代表團後，透過社群媒體貼文概述合作承諾。
「柬埔寨和大韓民國將持續加強合作，更有效地預防、遏止並打擊網路詐騙，」洪馬內說。
金邊內政部也表示，雙方在執法方面的合作更加緊密。內政部發言人圖奇索卡稱，大規模遣返嫌疑人是雙方聯手打擊組織性詐騙的成果。
「遣返協議是雙方良好合作打擊詐騙的成果，」圖奇索卡說。
從包機到法庭的法律程序
包機降落南韓後，警方將嫌疑人押送拘留，並展開標準程序，在調查需求與被告權利之間取得平衡。調查人員必須向法院說明拘留理由，通常包括有逃亡之虞、可能湮滅證據，或涉嫌罪行重大。法院已核發49名返國者的逮捕令，其他案件仍待審查。5人獲釋，警方以調查仍在進行為由，未透露詳情。
遭法院核發逮捕令的嫌疑人將接受密集訊問，內容包括招募過程、在園區內負責的工作，以及他們與上層的聯繫。檢察官可能考慮提出詐欺、違反電信及金融相關法律，以及洗錢等指控。若證據支持遭脅迫的說法，當局可能改將當事人視為人口販運受害者，而非嫌疑人。相關判斷可參考醫療檢查、通訊紀錄及其他被拘留者的證詞。
在飛機上逮捕嫌疑人，也凸顯了另一層管轄權問題。南韓法律允許警方在被視為南韓領土的南韓籍航空公司飛機上執行逮捕令。這項做法有助於官員避免嫌疑人落地後分頭逃散，也保護數位證據不至於在轉送途中遭到刪除。
柬埔寨掃蕩行動與區域局勢
柬埔寨已成為大型詐騙中心的重要據點之一。許多詐騙中心原本設於商業園區和賭場區，疫情期間轉而從事非法活動。目前的掃蕩行動已擴大至全國各地。當局表示，已在18個省分搜查數十處據點，並拘留來自多國的數千人。許多被拘留者被認定為人口販運受害者，之後遭到遣返；另有數十名涉嫌主謀已遭法院起訴。
最新一波突襲凸顯問題已演變成國際犯罪。警方在同一座園區內發現多國籍人士，並查扣大批筆記型電腦、智慧型手機和話術腳本。這些設施往往同時經營多種詐騙，包括愛情投資騙局、付款詐騙及冒充企業的詐騙。主管會訂定業績配額，未達標的工作者可能遭罰款、毆打或隔離。
對區域犯罪網絡實施制裁
打擊行動已擴展至區域以外。美國和英國宣布制裁一個以柬埔寨為據點、名為太子集團的商業網絡，指控該集團在東南亞各地經營詐騙中心，並透過房地產及其他掩護管道洗錢。英國當局已查扣與該網絡有關、位於倫敦的房產。官員表示，該集團董事長陳志面臨電信詐欺和洗錢等指控，目前仍在逃。這些措施旨在切斷資金來源，並警告被控協助這個產業的企業或官員。
這些制裁對南韓也很重要。南韓已有數千名公民成為這類詐騙的目標，數百人遭誘騙到詐騙園區工作。打擊犯罪網絡的資金命脈，可限制其活動範圍、增加招募難度，並協助調查人員沿著資金流向追查幕後主謀。這也表明，各國政府正將網路犯罪、人口販運與詐騙列為國際執法優先事項。
人們如何遭到招募與控制
招募者常透過通訊軟體或求職網站接觸目標對象，提供客服、加密貨幣交易或科技職位，並承諾優渥薪資。有些受害者被要求支付押金、交出護照以辦理簽證，或接受招募者資助旅費。抵達當地後，護照和手機可能遭到沒收。工作者會被送進有人看守的園區，並受到全天候監控。施暴威脅、聲稱對方欠下債務，以及隔離手段，都被用來逼迫他們屈服。
家人應留意親友突然出現的異常狀況，例如臨時為工作出國，卻無法提供明確的合約或雇主資訊，或有人要求匯款支付簽證費。大使館建議民眾不要傳送護照影本，也不要把錢轉給不明招募者。若有人在海外失聯，親屬應立即聯絡警方和領事服務，並蒐集訊息或位置資料，以協助營救。首爾的國會議員表示，數起成功救援行動是因為受困工作者秘密分享了即時位置。
重點整理
- 南韓逮捕64名自柬埔寨遣返公民中的49人，懷疑他們涉及網路詐騙；另有10人的逮捕令仍待法院審查，5人獲釋。
- 警方正調查返國者是自願加入詐騙網絡，還是遭人口販運並在暴力威脅下被迫工作。
- 64人中有4人向調查人員表示，自己遭拘禁在柬埔寨詐騙園區期間曾被毆打。
- 這次遣返行動發生在一名22歲南韓學生8月於柬埔寨遇害之後，當局表示此案涉及酷刑。
- 首爾對柬埔寨部分地區發布黑色旅遊警示，並與金邊成立聯合工作小組，處理人口販運和網路詐騙問題。
- 南韓外交部表示，估計約有1,000名南韓公民身處柬埔寨詐騙中心；柬埔寨警方近期又拘留約10名南韓人，並救出2人。
- 柬埔寨表示已在18個省分突襲92處據點；近期一次行動中另逮捕57名南韓人及29名中國籍人士，並查扣大批電子設備。
- 聯合國和國際刑警組織的評估顯示，全球詐騙中心有數十萬名工作者，受害者遭人口販運的來源遍及亞洲以外地區。
- 美國和英國宣布制裁以柬埔寨為據點的太子集團，指控其經營詐騙中心並洗錢。
- 常見詐騙手法包括「殺豬盤」愛情投資騙局、冒充他人的電話詐騙，以及收取訂金後不履約的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