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通話旨在控制日益擴大的爭端
在區域領袖齊聚馬尼拉前，菲律賓與中國同意持續對話、和平管控分歧。此前數週，雙方因海洋權益、外交威脅及參與東協國防會議等問題爭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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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外交部長瑪麗亞．特瑞莎．拉薩羅與中國外交部長王毅於2026年11月3日通話。菲律賓外交部於11月4日公布這項通話，稱雙方努力在第49屆東南亞國家協會峰會前恢復穩定關係。
這波外交努力涉及重大經濟利益。23個菲律賓商業及產業組織於11月3日呼籲緩和關係，並引述菲律賓統計局數據指出，2026年上半年，中國與香港合計占菲律賓國際貿易近三成。換言之，每十單位貿易額中，近三單位與中國及香港有關。
馬尼拉也面臨外交期限。菲律賓將於11月16日至18日主辦東協峰會；範圍更廣的峰會及相關峰會活動則據稱自11月15日舉行至18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預計出席。
雙方在通話中同意維持溝通，但對菲律賓官員批評北京一事仍有明顯分歧。海上對峙持續，而南海區域行為準則預計不會在馬尼拉會議期間完成。
外長同意採取哪些行動
菲律賓外交部表示，拉薩羅與王毅就三項關係管理原則達成共識：維持外交與對話、避免不必要升高緊張情勢的行動與言論，以及和平解決爭端並負責任地管控分歧。
菲律賓外交部長拉薩羅在通話後的公開聲明中，說明這項做法：
雙方強調，必須持續進行外交對話，並以相互尊重為基礎，妥善管控分歧。
拉薩羅也呼籲高階官員定期交流、部會間直接溝通，並運用既有雙邊及區域機制。實際上，這些管道可讓官員提出申訴、討論事件，避免公開爭論變得更難控制。
菲律賓外交部表示，通話談及海洋議題，包括菲律賓的主權、主權權利與管轄權。菲方也重申，在保障這些權利的同時，外交與務實合作仍可持續進行。
北京的說法則更著重批評菲律賓政客。中國外交部表示，王毅指責部分官員出於政治目的攻擊中國，並觸碰中方紅線。馬尼拉的說法著重於恢復雙邊關係平衡，未提及上述指控。
北京要求克制，馬尼拉捍衛發聲權利
中國外交部長王毅稱，部分菲律賓政客「惡意干擾」雙邊關係。根據中國外交部說法，他敦促馬尼拉約束這些人的行為：
加強對相關人士的約束，並在對華政策上以統一、理性的聲音發言
菲律賓國防部長吉爾伯托．特奧多羅否認馬尼拉行事不負責任。他於11月4日表示：
我們一直都很負責任。希望中方也展現同樣的責任感。我是說，我們已經非常負責任，也一直十分謹慎。
特奧多羅也質疑北京所謂謹慎的意思，反問：「什麼叫謹慎？說謊嗎？」他表示自己接受總統小馬可仕的指示，而非王毅的指示，並捍衛菲律賓官員談論中國在西菲律賓海行為的權利。
總統府新聞官克萊兒．卡斯楚支持持續外交，同時表示菲律賓領導人仍有責任捍衛國家權利與利益。她的立場為談判與公開批評同時保留空間，但北京要求克制，使兩者難以兼顧。
10月爭端如何納入峰會議程
中國駐菲律賓大使井泉回應特奧多羅稱中國是區域「麻煩製造者」的說法後，成為這場爭端的焦點。井泉表示：
如果我們想使用武力，輕易就能獲勝。但我們不會選擇武力，而且我們熱愛和平。
小馬可仕表示，這番話聽來像是威脅。菲律賓外交部於10月召見井泉，部分菲律賓參議員則呼籲將他驅逐出境。中國大使館與菲律賓官員透過公開聲明及社群媒體持續交鋒。
中國是否參與東協國防部長擴大會議的分歧，隨後讓這場爭端延燒至菲律賓擔任東協主席國期間的工作。外長通話前的事件依序如下：
- 2026年7月：拉薩羅與王毅上次正式會談，是在東協外長會議期間。此前雙方在仁愛暗沙（又稱第二托馬斯淺灘）發生衝突，一名菲律賓士兵受傷。
- 10月23日：特奧多羅表示，國防部次長伊格納西奧．馬德里亞加才剛向中國發出國防會議邀請。
- 10月28日至29日：東協國防部長擴大會議在宿霧舉行。中國派駐馬尼拉的國防武官出席，國防部長董軍則未出席。
- 11月3日：菲律賓商業組織呼籲維持穩定關係；當晚，拉薩羅與王毅通電話。
- 11月4日：菲律賓外交部公布通話內容，菲律賓官員則捍衛談論海洋利益的權利。
北京指責特奧多羅延遲發出邀請，阻撓中國參加宿霧會議。特奧多羅堅稱菲方已邀請中國，並否認北京有權代表其他東協成員國表達其關切。
商業團體將貿易與生計置於焦點
呼籲緩和關係的23個組織包括菲律賓工商總會、菲律賓雇主聯合會、菲律賓華商聯合總會及菲律賓出口商聯合會。
這些組織將外交緊張與貿易、投資及經濟機會連結起來。近三成的數字涵蓋中國與香港，統計期間為2026年上半年。這項比重說明，儘管領土與海洋爭端持續，菲律賓雇主與出口商仍希望維持可預期的關係。
企業採購、安排貨運或評估投資時，都仰賴能夠妥善規劃。政治對峙若長期持續，將使相關決策更不確定。這些組織主張，菲律賓在捍衛主權的同時，經濟合作仍可持續。
菲律賓外交部對這些組織11月3日的呼籲表示歡迎，稱其建言有助於坦誠、沉著、審慎判斷及適度交往。菲方的回應將商界對穩定的需求，與政府透過外交捍衛國家利益的既定目標連結起來。
禮樂灘讓能源資源議題進入會談
一名因未獲授權公開談論此事而要求匿名的菲律賓官員表示，拉薩羅與王毅也談及是否重啟在禮樂灘停滯的石油與天然氣共同勘探談判。
禮樂灘位於菲律賓專屬經濟區（EEZ）內，中國也對此處提出主張。多年來，北京反對菲律賓在當地進行勘探，阻礙相關工作。雙方未宣布恢復談判的日期，也未達成開始勘探的協議。
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專屬經濟區通常自一國海岸線向外延伸至200海里，約370公里。在該區域內，沿海國對勘探及利用魚類、石油與天然氣等自然資源享有專屬權利。這些經濟權利不同於對陸地或領海享有的完整主權。
可能重啟能源談判，讓外交努力有了超越管控官員發言的具體議題。任何在禮樂灘開採資源的討論，都必須處理相關活動將如何符合菲律賓的資源權利，以及兩國政府彼此競爭的立場。
西菲律賓海包括位於菲律賓專屬經濟區內的海域。2016年，國際仲裁庭裁決否定中國在南海提出廣泛歷史性權利主張的法律依據。特奧多羅引用這項裁決，質疑北京要求克制是否意在要求馬尼拉擱置自身權利。
一中政策成為另一個摩擦點
王毅也敦促菲律賓落實一中政策。菲律賓外交部重申1975年《聯合公報》；該公報確立馬尼拉與北京的外交關係，至今仍是雙邊合作及菲律賓對中政策的基礎。
特奧多羅表示，他的社群媒體頁面曾轉發有關台灣的資訊，並主張討論與當地的貿易、投資或菲律賓勞工議題符合菲律賓政策。這名國防部長表示：
一中政策由我們決定，而我們並未承認台灣是獨立國家。簡單說，就是這樣。
這場交鋒使分歧擴大到海上事件以外。北京要求菲律賓對中國採取一致立場，特奧多羅則捍衛討論菲律賓經濟往來及在台灣的菲律賓人權益。
中國也對特奧多羅及其家人實施制裁。特奧多羅與弗朗西斯．托倫蒂諾遭限制進入中國大陸、香港與澳門。這些措施在原已涉及國防合作、海洋資源及外交行為的爭端中，進一步加入了針對個人的處罰。
馬尼拉與深圳提供直接交流機會
拉薩羅告訴王毅，小馬可仕期待李強出席在馬尼拉舉行的第49屆東協峰會及相關峰會。近年中國代表團通常由李強率領出席東協峰會。
王毅則表示，中國期待小馬可仕於11月稍晚出席在深圳舉行的第33屆亞太經濟合作會議經濟領袖會議。兩位外長互相保證，對方領導人出席會議期間都將獲得妥善禮遇與協助。
這些安排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兩國將在同一個月內先後接任主辦角色。馬尼拉必須在主持東協討論之際接待中國代表團，中國則期待在亞太經合會接待菲律賓總統。
2026年初菲律賓接任東協主席國時，小馬可仕曾呼籲重整雙邊關係。他也曾希望，如果南海行為準則談判完成，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可能訪問馬尼拉。習近平通常不出席東協峰會及相關峰會。
南海行為準則目標仍難在馬尼拉達成
東協外長於2023年訂下目標，要在2026年前完成南海行為準則談判。這項準則旨在為爭議海域的行為訂定各方同意的規則，預計不會在馬尼拉峰會期間完成。
因此，菲律賓以東協主席國身分迎接最大型活動之際，仍在尋求改善外交氛圍，而區域一項重要談判目標尚未完成。越南、馬來西亞、汶萊與台灣也對南海提出主張，使這場爭端不只涉及馬尼拉與北京。
小馬可仕強化既有國防夥伴關係，並擴大菲律賓的安全關係網絡，同時對中國在海上的行動採取更強硬立場。特奧多羅捍衛這項方針，並敦促未來菲律賓政府避免突然改變政策，以免打亂國防規劃。
11月的通話讓兩國政府承諾持續溝通、和平管控分歧。眼前的工作很具體：接待來訪領袖、維持外交管道暢通，並處理海上事件與資源議題，同時面對官員持續公開表達不同立場的現實。
重點摘要
- 拉薩羅與王毅於11月3日通話，同意維持對話、避免不必要升高緊張情勢，並和平管控爭端。
- 中國要求菲律賓政客克制；菲律賓官員則捍衛談論海洋權利的責任。
- 23個商業及產業組織呼籲維持穩定，指出2026年上半年中國與香港合計占菲律賓國際貿易近三成。
- 據一名菲律賓官員透露，兩位外長談及是否重啟禮樂灘油氣談判；雙方未宣布重啟日期。
- 李強預計出席在馬尼拉舉行的東協會議，中國則期待小馬可仕赴深圳出席亞太經合會。
- 南海行為準則預計不會在馬尼拉峰會期間完成。
